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郑北妈夹着一筷子酱菜咂,笑着朝郑北说:“北啊,前阵子你带回来这酱菜味儿真地道,咸香正合口,有没有配方啊?回头妈也腌点尝尝。”
郑北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问:“啥酱菜呀?”郑北妈嗔着指了指桌上的空玻璃罐:“就你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个,老好吃了。”
郑北这才回过神,接话道:“啊,那是姜小海他姐做的。”一旁的晓光立马凑话,咋咋呼呼道:“哎呦,这姜小海倒是真讲究,送来了那么多,那天要不是燃哥出事,我当时就咔咔干两罐子。”
晓光的话刚落,郑北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想起姜小海送酱菜的那天,正好就是顾一燃和安然撞见李文龙遇袭的日子。此前从未把这两件事往一处联想,此刻被点破了时间线,心底瞬间浮起浓重的疑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筷子,越想越觉得这时机太过凑巧——国柱遇袭的那个黑影,会不会就是姜小海?
他压下心底的揣测,面上依旧顺着母亲的话应和:“嗯,行,回头我给你问问。”指尖却悄悄摩挲着碗沿,心里已然拿定主意:得找个由头约姜小海出来,旁敲侧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揪出点蛛丝马迹。
郑北原本揣着一肚子心思,去找姜小海探探口风,瞧瞧他是不是那天巷子里偷袭国柱的黑影。但是没想到两人一直喝到后半夜两点,才醉醺醺地勾肩搭背回来了。
最后还是顾一燃和晓光接到电话把这两个醉鬼给抬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然就醒了。她知道郑北宿醉之后准会头疼难受,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翻出家里的葛根和蜂蜜,慢火熬了一锅醒酒汤。
熬好的汤透着淡淡的清甜,她盛了一碗,端到郑北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安然本来细心熬了两碗醒酒汤,想着郑北和姜小海一人一碗。谁知道端着汤走进门时,姜小海早就不见踪影,想来是醒得早,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看郑北和顾一燃都还在熟睡,便将两碗醒酒汤轻轻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又转身拧了条温热的湿毛巾。
郑北睡得沉,眉头还微微蹙着,想来是宿醉不太舒服。安然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脸颊和脖颈。毛巾的温度熨帖在皮肤上,郑北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看清是安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安然用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慢慢搀起来,又指了指桌上的醒酒汤,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下:给你煮了醒酒汤,趁热喝。
郑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笑,任由她扶着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汤慢慢喝了下去,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头疼的钝痛感都轻了几分。
两人刚喝完,顾一燃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显然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安然立刻拿起剩下的那碗汤递过去,在本子上写:哥,正好把这碗也喝了。
顾一燃愣了愣,摆手道:“我没喝酒啊,喝这个干啥?”
安然又写:多出来一碗,扔了浪费。
顾一燃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汤碗:“行啊,那我就替姜小海解决了。”
两碗醒酒汤都见了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一片。
顾一燃洗漱完就去吃早饭了,郑北瘫在沙发上,恹恹地没什么胃口。安然没走,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打量他皱成一团的脸。
看他这副宿醉头疼的模样,安然伸手覆上他的太阳穴,指尖轻轻按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暖意。按了好一会儿,她停下动作,在小本子上写下:好点了吗?
“好多了。”郑北抓住她的手腕,声音还有点哑,眼底却漾起笑意。
安然抽回手,绕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继续揉着他突突跳的太阳穴,又写下一行字:怎么喝这么多?你很开心吗?
郑北仰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释然的轻快:“我找到乐乐了,姜小海就是乐乐。”
安然的动作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恍然大悟。她弯了弯眉眼,在本子上写:那很好。心里替郑北高兴,这下他不用再陷在过去的自责里了。
郑北看着她眼里揉着暖光的笑意,心头一热,伸手就想把她捞进怀里。安然却敏捷地往后退了半步,皱着小巧的鼻子指了指他,低头在本子上快速写下:你身上有酒味,太臭了,快去洗澡。
他指尖顿在半空,挑眉笑问:“怎么,嫌弃我了?”
安然半点不含糊,认认真真点了点头,还抬手在鼻下轻轻扇了扇,眉眼间漾着狡黠的笑意,摆明了就是嫌他身上的味道。
郑北失笑,刚想再说点什么,安然却突然上前一步,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他的眉心,把那点因笑皱起的纹路细细抚平。她低头在本子上补了行字,字迹软乎乎的:别笑了,头疼还没好呢。字里带着点嗔怪,抬眼时,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柔软。
郑北看着她专注垂眸的模样,心头那点温热翻涌得更甚,反手就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声音低哑又缱绻:“有你在,早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