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和兰波押着人去取钱,但拓不放心朗孝,怕他等不及自己回去,就一个人外出,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达班。
当听说朗孝一早就一个人出发了,但拓又急又气,骂细狗道:“咋个让他一个人出去?他有好路盲上次你们不是都亲眼看到起了的?”。
细狗一脸无辜,安慰但拓说:“拓子哥,没得事,他拿起地图的,中午还打来过电话,到店后还给我发过消息呢。”
但拓心想,为啥子不给我发消息,给你发?
他一把抢过细狗的手机,翻看他和朗孝的聊天记录。
“他去那个皮革店干啥子?”但拓问。
“不晓得撒,神神秘秘的,说是不能告诉我们,尤其是不能告诉拓子哥你,但是猜叔这个地图,一看就晓得是去小磨弄建材市场的那家皮革店嘛。”
连细狗都能一眼看穿。
但拓掏出手机,给朗孝打电话,关机了。
“莫得事,他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了,现在都下午了,关机了很正常。”细狗还是很放心。
但拓无法,转来转去几圈后,实在放心不下,他到寨门口给门卫打了个招呼,说是如果看见朗孝回来,就立刻给他打电话,然后自己沿着大寨去小巴士站的路慢慢走上去。
朗孝在不知名的地方,枯坐了一会儿,也没见有车或有人来,他只好沿着小巴来时的路,往回走。
终于,迎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朗孝大喜,马上冲到路中间向来人招手。
摩托车停下后,朗孝向车主请求搭车去达班大寨。
车主嗤笑一声,“小兄弟,顺路我就载你了,你这明明是反方向。”说完一踩油门就要走。
朗孝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车主的后领子,将其生生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
摩托车向前一冲,翻倒在地。
车主从地上爬起,气急败坏地要揍朗孝,朗孝一个反手拧住车主的胳膊。
“痛痛痛……”车主痛苦跪地。
“又不远哒,你今天就当个好心人送送我嘛~”
话相当软,但动作却很硬,车主无奈,只好扶起摩托车,调转车头,搭上朗孝朝达班方向驶去。
但拓走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朗孝回来,心头越发焦急,脑子里把可能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只恨朗孝不听话,并决定等朗孝回来一定给他一顿好打,还要扣五分!
走到一个分叉口,但拓有点犹豫,这有两条路都可以去小巴站,他不确定朗孝会走哪条,于是只好在路口等待。
天色渐晚,三边坡的晚上温度比白天低很多,夜风非常凉快。
但拓在路口抽完了烟盒里剩下的烟,踩灭最后一个烟头时,他决定给细狗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他要开车去找朗孝,不能再继续干等。
就在这时,路的转角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但拓抬头一看,一辆摩托车驶来,后面好像还载了一个人。
但拓让到路旁,正低头摸手机,突然听到一声“拓子哥!”
但拓赶紧抬头,朗孝从摩托车后座上跳下来,还抱着一大包东西,兴高采烈地朝自己跑过来。
但拓正准备迎上去,朗孝又突然回头朝摩托车跑去,塞给那人什么东西,那人犹豫一下,就把东西装兜里,调转摩托车头径直开走了。
“拓子哥,你来接我啊?”朗孝冲到但拓面前,一脸喜色。
“你跑哪里去了,我不是叫你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么?”但拓一边从朗孝手里接过东西,一边责怪道。
“我今天超级棒,我一个人去了小磨弄,然后一个人回来的,想买的东西都买了,钱还没花完,运气可好了!”朗孝得意洋洋地说。
“你去买啥子?”
其实但拓一接过包裹,就从手感上知道,里面包的是皮革。
“不告诉你,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朗孝想给但拓惊喜。
“背包重不重?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人是哪个?”但拓继续追问。
“一点都不重,我在小巴上睡着了,坐过了站,幸好刚才那个好心人愿意送我回来,”朗孝想了想,又赶紧补充说,“我没有威胁他送我,刚才我还付了他车费的,你都看见了的哈。”
但拓没说话,只是看着朗孝笑,朗孝有点着急,他怕但拓要提扣分的事。
“拓子哥,你快说,你刚才看见了的!”
“嗯,看见了,”但拓答道,“冷不冷?在车上吹那么久风……”
说着但拓伸手握住朗孝的手。
“不冷,我还热呢!”朗孝回答。
但拓就把手撤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大寨走。
“我说错了,其实还是有点冷……”
朗孝追过来,紧紧贴着但拓,还把自己热乎乎的手塞到但拓手心里,“需要暖和一下。”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拓就握着朗孝的手揣进自己裤包里,两人边走边聊。
“肚子饿没有?”
“早就饿了!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饼子,喝了一瓶水。”
“那你怎么不在小磨弄买点东西吃?”
“拓子哥,你不是说不准我在外面乱买东西吃吗?”
“嗯,回来吃是对的,晚上想吃啥子?”
“我要吃你做的煎蛋面!”
“阔以。”
“里面还要有青椒肉丝!”
“阔以。”
“明天早上我的稀饭里不要有青菜。”
“不阔以。”
“……”
“阔以少放一点点。”
夕阳把二人并肩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逐渐消失在回达班道路的尽头。
但拓生日这天清晨,他刚醒,就有一包东西从半开的窗户里塞了进来。
但拓起身去看,朗孝毛茸茸的脑袋在窗口露出,他问但拓:“拓子哥,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拓觉得好笑,正常情况难道不该直接说“祝你生日快乐”吗?
“进来。”
但拓把门打开。
朗孝一溜烟窜进屋里,“快快快,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但拓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件纯手工做成的牛皮双肩枪套。
“拓子哥,这个是我自己专门为你设计的,一边可以放枪,一边可以放匕首,这个匕首也是我自己打的!功能可多了,你看我给你演示,都是你平时用得到的……”
朗孝对自己的这套作品相当满意,激动地细细跟但拓介绍。
但拓一会儿看看礼物,一会儿看看朗孝,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花这许多心思。
“你喜欢不喜欢?”
朗孝讲解完毕,充满希望地问但拓。
但拓心里特别开心,甚至有点想哭。
他怕自己的声音露了馅,所以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笑。
朗孝看但拓不说话,也不慌,他轻轻将枪套和匕首套翻了个面。
匕首套背面正中间,用勃磨文刻有“但拓”二字,潇洒灵动;枪套背面则刻了很多小娃娃头像。
但拓拿起仔细一瞧,能清晰辨认出这些活灵活现,可可爱爱的小人,正是达班的兄弟们。
有猜叔,细狗,油灯,小柴刀,梭温……也有沈星,但拓,还有朗孝自己。
朗孝笑盈盈地等着但拓夸自己,谁料但拓一言不发,放下枪套一把把朗孝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拼命揉搓。
“拓子哥拓子哥……”朗孝的头发被揉成个鸡窝样,挣扎中,他听见但拓“怦怦”的强烈心跳声,就不再乱动,自己安静了下来。
他老老实实将头靠在但拓胸前,轻声说道:“生日快乐,拓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