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英莲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外公不在了，她能做的，便是去送他最后一程。

临行前的三日夜，她几乎未曾合眼，将所有能想到的防备都细细叮嘱给随行的家丁。

马车要选最结实的，内外各安排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途中只歇官府驿站，绝不沾染任何陌生的茶水吃食；她自己则换上最素净的青布裙，用脂粉将眉间的朱砂掩去大半，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双丫髻，力求低调到泯然众人。

她怕的不是路途遥远，而是那潜藏在未知里的宿命。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马车碾着薄霜，缓缓驶出姑苏城的城门。英莲坐在车内，撩开一丝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姑苏城廓，心头的不安，如潮水般汹涌。

一路晓行夜宿，行了五日，终于抵达金陵。

刚入城门，便见封家的仆役候在一旁，见到马车便连忙上前见礼，眼眶依旧泛红。马车径直驶向封家老宅，沿途的金陵城，比姑苏繁华数倍，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里，透着一股与姑苏的温婉截然不同的喧嚣。

英莲只掀了一次车帘，便迅速放下。她不喜欢这热闹，总觉得这热闹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礁。

封家老宅早已被一片悲戚笼罩，白幡随风飘动，哀乐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酸。英莲跟着母亲跪在灵前，望着外公的牌位，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