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被押回缉毒队木屋的第三日,苗岭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晴日。正午时分,清水寨的老榕树下突然响起了芦笙声,曲调庄重悠扬,不同于平日的欢快,引得寨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寨口望去。
虞美人正帮珠娘照料刚好转的孩子,指尖偶尔还会泛起细微的颤抖,那是心瘾残留的余悸。昨夜回到木屋,心瘾再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蜷缩在被子里,嚼着阿娘配的草药,攥着绣帕默念誓言,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冯渊的脸,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阿朵则坐在一旁整理草药,听见芦笙声时,她指尖捏着的药草顿了顿,抬头望向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虞美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山道尽头,一队身着盛装的苗家汉子缓步走来,为首的青年骑着一匹白马,银冠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腰间挂着一把雕花银刀,刀鞘上的苗纹与阿朵绣品上的纹样一脉相承。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带着山野少年的凛冽。
“是苗族的少主,石黎!”珠娘的声音带着敬畏,“听说他一直在外修习苗家秘术,多年没回寨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石黎的白马在老榕树下停下,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围观的寨民,最终落在了虞美人身上,又在触及一旁的阿朵时,瞳孔微微收缩。那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却在对上阿朵的眼神时,多了几分复杂,最后竟落在她眉间的朱砂痣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虞队长何在?”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有要事与缉毒队相商。”
虞砚闻讯赶来,见石黎一身少主装束,上前拱手:“少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少主找缉毒队,所为何事?”
石黎侧身避开他的拱手礼,语气淡漠:“听闻你们抓了‘红蝎’的二当家疤脸,我来问问,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疤脸涉嫌贩毒、教唆他人吸毒,证据确凿,自然是依法审讯,查明‘红蝎’的核心据点后,移交司法机关。”虞砚语气坚定,“少主突然关心此事,莫非与‘红蝎’有牵连?”
“放肆!”石黎身后的护卫厉声呵斥,“少主乃苗族正统,岂会与毒贩同流合污?”
石黎抬手制止护卫,目光依旧停留在虞美人身上,又瞥了眼阿朵:“苗岭是苗族的地盘,毒贩污染山林、残害寨民,我自然容不得。但疤脸身上藏着苗寨的秘密,不能交由外人处置。我要带走他,由苗族长老会亲自审讯。”
“这不可能!”虞砚断然拒绝,“疤脸是重要人犯,关乎整个苗岭的禁毒大局,岂能私自带走?”
双方僵持之际,虞美人突然开口:“少主说疤脸藏着苗寨的秘密,不知是什么秘密?”
石黎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审视多了几分探究:“你就是虞队长的女儿,虞美人?眉间这颗朱砂痣,倒是罕见。”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日在黑风口,你用苗家暗码传递消息,可知这暗码只有苗族核心族人才能知晓?你一个外来的孩子,怎么会懂?”
虞美人心中一动,看向身旁的阿朵,见母亲微微点头,便从容答道:“我跟着阿娘学刺绣时,无意间习得,并不知晓是核心暗码。倒是少主,刚回苗寨便关心疤脸的下落,莫非早就知道他藏在苗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