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又迅速隐去：“‘红蝎’在苗岭盘踞多年，长老会早有察觉，只是碍于族规，不便直接插手外界事务。如今他们竟敢用毒品控制寨民，触犯了苗族的禁忌，长老会才命我回来处理。”他看向虞砚，“疤脸交给我，我保证三天内查出‘红蝎’的老巢，还苗岭一片清净。若是我做不到，任凭缉毒队处置。”

虞砚犹豫片刻，看向虞美人，又看向阿朵。阿朵轻轻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信他一次，苗寨的事，终归要由苗家人了结。况且，他与囡囡还有旧缘。”

虞砚权衡利弊，终是松口：“好，我信少主一次。但疤脸必须由缉毒队和苗族族人共同看管，不能有任何闪失。”

石黎颔首：“可以。”他转头看向虞美人，又扫了眼阿朵，“你们跟我来，我有话问你们。”

三人走到老榕树后，芦笙声渐渐远去，寨民们的议论声也低了下去。石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虞美人面前，又看向阿朵：“阿月姑姑，您该认认这个了。”

玉佩上刻着一朵虞美人花，与虞美人绣品上的花纹一模一样，边缘还刻着细密的苗纹暗码。虞美人瞳孔骤缩，转头看向阿朵，只见母亲伸手抚摸着玉佩，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

“黎儿，多年不见，你倒还认得出我。”阿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属于苗族绣娘阿月的坚韧。

石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阿月姑姑，您是苗族最优秀的绣娘，也是掌管族中暗码的人，您的模样，我怎会忘记。何况，我与虞美人妹妹，还有娃娃亲的约定。”

这话一出，虞美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石黎，又转向阿朵：“阿娘，这……这是真的？”

阿朵轻轻点头，拭去眼角的泪：“是真的，囡囡。二十年前，我与石黎的母亲是手帕交，你和他出生时，我们便替你们定下了娃娃亲。后来我遭人暗算，隐姓埋名，这事便暂时搁下了，没想到他竟还记着。”

石黎看着虞美人错愕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语气柔和了些：“当年姑姑给我的生辰礼，是一块绣着虞美人的锦帕，我一直收着。这次回来，除了处理‘红蝎’的事，也是为了兑现当年的约定。”

“疤脸就是当年出卖我的叛徒之一。”阿月的眼神沉了下去，打断了两人的怔愣，“他知道我还活着，这些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们卷土重来，怕是找到了更恶毒的法子。”

石黎接过话头，神色重归严肃：“蚀骨崖是‘红蝎’的老巢，也是当年姑姑被伏击的地方。我们只有联手，才能彻底铲除这颗毒瘤。而你我之间的娃娃亲，既是长辈的约定，也是苗寨与缉毒队联手的纽带。”

虞美人终于回过神，心里翻涌着震惊与复杂，更有一股深埋心底的抗拒。她想起冯渊，想起那个真心待她、却惨死在强权之下的男子，想起那些被心瘾和婚约双重束缚的日子，想起无数个深夜独自与心瘾抗争的孤独。冯渊的好，是她心里一道不可触碰的疤，也是她对“婚约”二字最深的忌惮。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娃娃亲的事，我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