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每天最认真的事，就是照料这些花苗。她会蹲在花圃前，用小手轻轻抚摸叶片，就像记忆碎片里，有人教她抚摸某种植物的样子。可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照料，这些花苗都只长叶不开花。

玫瑰的枝条长得粗壮，叶片翠绿油亮，却始终不见花苞；茉莉的藤蔓爬满了篱笆，枝叶繁茂，却连半分花香都无；就连那几株虞美人花苗，也只抽出细细的绿茎，顶着几片叶子，迟迟不肯绽放。

相反，院子角落那些没人管的野草——蒲公英、狗尾巴草、不知名的爬藤，只要被虞美人的手触碰过，就会疯长起来，叶片肥厚，长势喜人，却也同样，不开花。

这事很快又传遍了小镇。有人说：“虞家丫头就是个‘丧花命’，再好的花到她手里都得蔫。”还有人说她眉间的朱砂是“煞印”，克得花草不开花。

隔壁阿囡的娘原本还愿意让孩子和美美玩，听了这些话，再看自家院子开得热热闹闹的月季，赶紧把阿囡拉得远远的。“别跟虞美人玩，她是个怪孩子，会把咱们家的花也克死的。”阿囡被母亲拽着走，回头看了美美一眼，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镇上其他孩子也开始躲着虞美人。春日里大家结伴去郊外采野花，唯独不喊她；跳皮筋时，只要她靠近，孩子们就一哄而散。虞美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口，看着小伙伴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和她玩，为什么自己种的花就是不开。

她蹲在自家院子的花圃前，手指轻轻拂过玫瑰的叶片，眉间的胎记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一片模糊的花海，那些花艳丽得晃眼，却让她心口发紧。她忽然觉得，不开花也好，至少这些青绿色的叶子，不会让她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