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村头的老槐树下就聚起了几个纳鞋底的妇人，压低了声音嚼着舌根，流言像山间的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村子——都在说沙马阿佳生了个“毒娃”，额间长着暗红的印记，是被山里的毒花缠了魂的。有人说亲眼看见那娃的指甲是青黑色的，一哭就带着股腥甜的怪味；还有人添油加醋，说沙马阿佳男人前两年偷偷去山外换过“快活粉”，定是沾了这脏东西，才生出来这么个不祥的娃。
“可不是嘛！”隔壁的李阿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劲，“我娘家那边就有过这事儿，沾了那‘粉’的人家，生出来的娃要么养不活，要么就带着邪性，会把一家子的福气都吸光！沙马阿佳这回是遭了报应，往后啊，咱们都得离她家远远的，别被这‘毒娃’缠上！”
这些流言像针一样，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村子的每个角落，也扎进了虞美人的心里。她躲在自家院墙外的柴火堆后，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所谓的“快活粉”，不就是前世那些毁人家庭的毒品吗？而沙马家那个额间带红痕的娃，和当年的念安一样，都是毒品在血脉里种下的恶果。她猛地想起前阵子阿爸提过的事——山外有个做服装生意的福建人小廖，最近总往周边村寨跑，说是要收购当地的手工刺绣布料做外贸货，出手阔绰，还常给村民发些包装精致的“进口糖果”。
有次阿爸去镇上赶集，亲眼看见沙马阿佳的男人跟着小廖进了镇上的小饭馆，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此刻虞美人才后知后觉，那所谓的“快活粉”，恐怕就是这福建小廖借着服装贸易的幌子带进来的。她终于明白，阿婆说的“毒花缠魂”，哪里是什么山里的邪祟，分明是像小廖这样的恶人，带着贪婪与堕落，把毒品这颗致命毒瘤，借着服装生意的外衣，悄悄埋进了这片看似安宁的大凉山深处，而沙马阿佳和她的“毒娃”，不过是这桩罪恶交易里第一个牺牲品，也是这流言与毒瘤最鲜活的注脚。虞美人攥紧了小小的拳头，额间冰凉的朱砂痣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凝重，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得赶紧告诉阿爸，把这“快活粉”的可怕、把沙马家遭遇的真相都告诉这个淳朴正直的彝族汉子，让阿爸去找大祭司爷爷，借助大祭司爷爷在村寨里的威望，提前防范这颗毒瘤蔓延，护住村里的家家户户。
阿爸揣着虞美人匆匆告知的真相，脚步擂鼓似的奔向寨子里的祭司院。木门吱呀被推开时，大祭司正盘膝坐在火塘边，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木珠，火光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般深刻。
“阿莫爷爷！”阿爸的声音带着急喘，顾不上行礼就往前凑，“出大事了！山外来的那个福建人，根本不是收刺绣的！他带的‘进口糖果’，是毁人的‘快活粉’！沙马家的娃……沙马家的娃就是被这东西害的！”
大祭司捻珠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在阿爸脸上：“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是我家小囡！”阿爸忙道，“她躲在柴火堆后听了流言，又想起我先前说的那些事，一五一十串起来的！那小廖还拉着沙马阿佳的男人进饭馆，出来时揣着黑塑料袋，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阿莫爷爷，这东西要是在寨子里传开，咱们这世代守着的大山，就要被啃得千疮百孔了！”
火塘里的柴禾噼啪爆了个火星，大祭司沉默片刻，慢慢将木珠搁在身侧的小案上。他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伸手摸了摸阿爸的头，像小时候那般沉声道：“你家小囡，是个有慧根的。”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立着的一杆鹰羽幡前，伸手握住幡杆，沉声道：“去，把各户的族长都叫来祭司院。记住，别声张，就说我夜里观星，见着了不祥的征兆。”
阿爸猛地挺直脊背，重重应了声“好”，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火塘的光映着大祭司的背影，鹰羽幡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村寨，敲响了第一声警钟。
阿爸揣着虞美人匆匆告知的真相，脚步擂鼓似的奔向寨子里的祭司院。木门吱呀被推开时，大祭司正盘膝坐在火塘边，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木珠，火光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般深刻。
“阿莫爷爷！”阿爸的声音带着急喘，顾不上行礼就往前凑，“出大事了！山外来的那个福建人，根本不是收刺绣的！他带的‘进口糖果’，是毁人的‘快活粉’！沙马家的娃……沙马家的娃就是被这东西害的！”
大祭司捻珠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目光沉沉地落在阿爸脸上：“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是我家小囡！”阿爸忙道，“她躲在柴火堆后听了流言，又想起我先前说的那些事，一五一十串起来的！那小廖还拉着沙马阿佳的男人进饭馆，出来时揣着黑塑料袋，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阿莫爷爷，这东西要是在寨子里传开，咱们这世代守着的大山，就要被啃得千疮百孔了！”
火塘里的柴禾噼啪爆了个火星，大祭司沉默片刻，慢慢将木珠搁在身侧的小案上。他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伸手摸了摸阿爸的头，像小时候那般沉声道：“你家小囡，是个有慧根的。”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立着的一杆鹰羽幡前，伸手握住幡杆，沉声道：“去，把各户的族长都叫来祭司院。记住，别声张，就说我夜里观星，见着了不祥的征兆。”
阿爸猛地挺直脊背，重重应了声“好”，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火塘的光映着大祭司的背影，鹰羽幡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村寨，敲响了第一声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