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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寨子里静得出奇。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哭闹,只有零星的咳嗽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各族长自发地聚到沙马家,帮着料理后事。沙马铁牛红着眼,一言不发地劈着柴火,斧头落下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将满心的悲愤都发泄在木头身上,却终究没能劈碎那份无力感。
下葬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山路,也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裳。队伍缓缓走向村寨后的坟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虞美人跟在阿爸身后,手里攥着一朵自己绣的小花,轻轻放在那座小小的坟包前。她看着坟包上渐渐湿润的泥土,忽然明白了阿爸说的“千疮百孔”——不是大山被啃坏了,是人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风一吹,就疼得钻心。恍惚间,这小小的坟包竟与记忆里念安的衣冠冢重叠,那个同样被毒品缠骨的孩子,也曾这样安静地离开,只留下眉间一点与她如出一辙的红痕,和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悔恨。
那个福建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寨子里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女人们依旧坐在屋檐下刺绣,男人们依旧上山打猎、下地耕种,火塘边的笑声偶尔也会响起,却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寂。只是没人再敢收山外来的“稀罕物”,没人再轻易相信陌生的外乡人。
大祭司依旧每日坐在火塘边捻着木珠,只是那串油亮的木珠,似乎比从前沉了许多。火光照在他脸上,皱纹里藏着的,除了岁月的沧桑,还有一份未了的牵挂,和一声无声的叹息。那道被“快活粉”撕开的口子,终究没能愈合,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结痂,却在每个雨夜,都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