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沈聿派去大凉山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沈少，查到了。尔玛阿月所在的村寨，祭祀当晚遭遇狼群袭击，她……她没能躲过。溪边发现了她染血的衣物、发丝和血迹，族人已经确认她不幸身亡，还为她立了衣冠冢。”

“什么？”沈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再说一遍？确认是她吗？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解剖室里专注记录、在文化节上认真讲解彝绣的身影，那个清冷又坚韧的姑娘，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是真的，沈少。”手下的声音愈发低沉，“我们找到了她的阿爸，老人哭得快晕厥过去，还拿出了她留下的绣品作为纪念。村寨里的人都能作证，当晚的狼群异常凶猛，好多族人都受了伤，尔玛阿月……确实没能活下来。”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沈聿却久久没有回神，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像他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他呆立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闪过与尔玛阿月有关的片段：实验室里她专注的侧脸，额间朱砂痣在冷光下泛着淡红；文化节上她拒绝自己时，眼底清澈却疏离的目光；还有视频里祭祀时，她身着盛装起舞，宛如月神降世的模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心口的钝痛就越是剧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聿，怎么了？”英朗刚打完电话，转头就看到沈聿失魂落魄的模样，地上碎裂的手机格外刺眼，他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聿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月……没了。祭祀当晚遇袭，被狼群……”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不可能！”英朗猛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抓住沈聿的胳膊，语气急切，“你别骗我！我们派去的人也打听了，只是说她失踪，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是不是查错了？”他虽然之前和沈聿打赌追阿月，可相处下来，对那个素净又有韧性的姑娘早已没了最初的戏谑，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难以置信，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

“是真的……”沈聿轻轻推开他的手，颓废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的阿爸都确认了，还有染血的衣物和发丝……英朗，她真的没了。”

英朗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起第一次在金融课上见到尔玛阿月的场景，她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与世隔绝；想起林晓冉为她出头，指责自己拿感情当赌注的模样；还想起沈聿一次次示好被拒，却依旧不愿放弃的执着。那些细碎的片段此刻交织在一起，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惋惜。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沉重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消息很快传到了302宿舍。林晓冉刚接到沈聿的电话，听到“尔玛阿月不幸身亡”的瞬间，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的，阿月她怎么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都怪我，我应该多劝劝她的，我应该跟她一起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