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
上官芮几乎是奔着冲出来的。
她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不顾仪法。两年的牵挂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刘敬天原本准备好了一腹的话,却被拥抱的温度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回抱。
上官芮托起他略显清瘦的脸,眼眶泛红:“天儿,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转头挥手:“把点心拿来——快些!”
宫女呈上食盒。盒盖一开,莲花酥香气轻扬——
金黄酥皮层层绽如花瓣,覆着细糖,隐隐带桂花的甜。
“来,尝一口,这是御膳房今早刚做的。”
刘敬天望着那点心,手指微微抬起,又紧攥。
“谢母后……只是儿臣两年来一直粗茶淡饭,这般精致的东西……恐怕一时吃不惯。”
上官芮手上微顿,却未多问,只轻声道:
“罢了。随母后进来吧,我们里面说话。”
*
内殿温暖宁静,檀香缭绕。牡丹香在窗外微微浮动。
刘敬天盘膝,将面圣之事原原本本说出。
“母后……我辜负了父皇,他却仍要封我为太子……我实不敢当。”
上官芮轻叹:“你父皇此意非一日之念。若非太后横拦,你早就是储君。”
“可我尚未觉醒龙魂……此时被立储,何以服众?”
上官芮眼神冷了几分。
“大曦传承,何曾只系于龙魂?你父皇体弱,子嗣又少。太子之位,不是你的,就是敬贤的。只有立你,才是正统。”
她握住他的前臂,掌心温暖。
那正是他曾以利刃相试之处,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龙裔自出生便受龙魂护体,身具“龙甲”,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及分毫。可刘敬天当日仍不肯罢休,只为确认体内沉寂许久的龙魂,是否真的再无回应。
上官芮指尖微紧,像是想抚平他藏在血肉之下的隐痛。
“天儿,你记住,你是母后亲生,是龙裔,是嫡长子。”
她的声音坚定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压在他心口,“这些,无人能否认。”
殿内静了一息。只有檀香一缕,无声蜿蜒。
刘敬天怔住。
他以为所有的痛都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母后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回应,只是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喵~”
一声轻软的猫叫划破静气。
“圆圆!”刘敬天眼睛瞬间亮了。
一只三色小猫飞快向他跑来,“扑通”跳上他腿,圆滚滚的身体蹭在他怀里,毛发暖软,带着阳光残余的体温。它一边呼噜一边用头拱他,仿佛在责怪他离开得太久。
上官芮见状,也露出少见的轻笑:“看来,两年不见,它还是最亲你。”
刘敬天轻抚圆圆,心中压得最重的那块石头似乎被挪开了一角。
“对了母后……二弟他近来可好?”
“敬贤去了封地,如今正式做起代王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刘敬天低声喟叹。
上官芮柔声道:“你也二十了。若你未出山,此时早该行冠礼了。”
“我不在乎这些……只盼能尽快觉醒龙魂。”
上官芮替他理了理肩襟:“房间都已备好。你先歇下吧。三日后典礼一成,你便可入主东宫。”
刘敬天低头——
圆圆已经在他腿上睡着,小爪轻搭衣襟。
“母后……儿臣恐怕……暂时起不了身了……”
上官芮失笑,笑意温柔得能融掉长乐宫所有阴影。
刘敬天指尖轻轻划过圆圆柔软毛发。这份短暂的安宁,在长乐宫的檐下悄然凝住。
而三日之后的太子册立大典,将是这份安宁最后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