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刘敬天愈发不解。如此强大的能力，竟会受制于日光？

他沉思得太久，直到——

“殿下？”

他回过神。

“您……怕我吗？”燕儿小声问。

他失笑：“怎么会？大曦历代帝王，哪个不是异能傍身？难不成我还要怕祖宗？”

燕儿嘴角轻轻扬起，眼里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那殿下……您有异能吗？”

刘敬天一怔。

“我……”他顿了顿。

“回溯”二字卡在喉间。自从十岁生辰那一晚，他再也没有让这股力量流转。

一个最需要的时候却毫无用处的异能，怎么能和先祖们相提并论？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王良佐与一名太监的声音。

刘敬天反应极快，立刻伏低身子。燕儿的身影在灯影中悄然消失。

片刻后，外头归于寂静。

“燕儿，”他低声道，“出来吧。”

她在原地显形，手里的蒸饼只剩下一角。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刘敬天起身，语气略显仓促。

“殿下。”燕儿叫住他。

月光从窗缝洒进来，她仰头笑了笑。

“没有异能也没关系。”她轻声道，“至少……不会被人当成怪物。”

这句话，像是无意，却正中他心底。

“其实……”他勉强一笑，“我是有异能的。我只要闭眼、触地，便能看到此处过去的画面——只是能看到的，模糊又短暂，没什么用。”

燕儿猛地倒吸一口气，那一小块蒸饼从指间滑落。她甚至忘了去捡，只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刘敬天。

“殿下说的……是真的？”

刘敬天苦笑：“骗你做什么？”

“那……和我的好像……”

“像什么？”他立刻追问。

燕儿别开视线，把最后那点蒸饼捡起，一口塞进嘴里。

刘敬天见她又在慢慢咀嚼，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说啊，到底像什么？“

燕儿缓缓下咽，迟疑片刻后，终于开口：

“这异能……我也有。“

*

刘敬天愣在原地。

“你……你也能看见过去的画面？”刘敬天小心确认，仿佛自己听错了。

”不是画面……“燕儿摇了摇头。”是……声音。而且很模糊，很短暂，还需要我闭上眼睛，手触地面。和殿下的……很像。“

声音。

不是画面。

模糊又短暂。

那一瞬间，他只觉心口一沉，仿佛有什么被悄然推翻。所有碎片轰然砸落——冷宫援手、玉佩成双、异能相仿……桩桩件件，再难用“巧合”二字轻掩。

刘敬天望向那双清澈的灰眸。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锁钥相扣，在他心底清脆地“咔哒”一声——他手中握着的，或许正是自己失落已久的、命运的另半边。

“燕儿，”他低声道，“既然你能听，我能看……若我们一起发动异能，会怎样？”

“和殿下一起？”她明显慌了。

理智在提醒他，自己正站在一道不该被轻易跨过的界线前。可好奇却驱使他的脚步继续向前。

他靠近她，蹲下身，伸手。

燕儿下意识将手抽回。

“殿下……这、这怎么行……？”

“就一次，可以吗？”他轻声问道，“若是无事发生，我也不会怪你的。”

她紧绷的身躯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那……殿下想看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午时吧。”刘敬天随口一说。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地面，闭上眼，屏住呼吸，让力量开始流转。

起初，画面依旧模糊且无声。

他正要放弃时——

声音，骤然涌入。

人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与此刻夜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随即，那十年前模糊的视野，如今却如云雾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清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