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仍像个局外人般茫然:“殿下……您看这个,是为了什么?”
刘敬天没有解释,只道:“你在这儿等我。”
说罢,已转身出门。
王良佐听完,神色并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剩下的,交给奴才。”他说得稳妥,“殿下,这次……您可真是帮了老奴一个大忙啊。”
刘敬天淡淡一笑:“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些话要问她。”
“殿下请。”
*
门再次合上。
燕儿的身影在暗处显现,显然方才已悄然隐去。
“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都不重要。”刘敬天打断她,语气却并不冷,“现在重要的,是你。”
燕儿一怔。
“我?”
“嗯。”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摊在掌心,“你看这个。”
燕儿下意识也掏出自己的那一块,对照之下,眉头反倒皱起。
“这种玉佩……在宫里很多吗?”
刘敬天失笑,又很快敛去笑意。
“不。”他说,“这是皇后亲手交给我的,让我贴身佩戴,从不示人。”
燕儿愣住了:“那……殿下为什么给我看?”
刘敬天轻叹一声,终于不再绕弯。
“因为你我有同样的信物,也有能彼此呼应的异能。”他看着她,语气郑重,“燕儿,你不可能只是普通宫女。而且……与你我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这不可能!”燕儿下意识反驳,声音发颤,“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殿下是太子,我们之间,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了。
刘敬天却在这一刻,想起了那句埋藏十年的低语——
“像……太像了……”
当年不解的困惑,此刻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账房昏暗的光影里,他借着月色看向燕儿,并非打量,而是确认。白发白肤,确实与他全然不同——可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却在不经意间,映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相似。
“殿下……”燕儿的声音轻得几乎要碎,脸上微微泛红,“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刘敬天猛地回神。
他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若再不说清,误会只会更深。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也会让自己背负上一重无法推卸的责任。
身份、界线、将来——所有念头在一瞬间压了上来。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那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句话一旦说出,便不再只是承诺。
“燕儿。”他放缓声音,“若你不嫌弃,我愿以兄长之名,在宫中护你周全。”
“从今往后,你我命运相连。”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震。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他继续道,“但若我们联手,一定能把真相找出来。”
燕儿怔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她才低声道:“我……怎么敢称太子殿下为兄长?”
“你可以不认。”刘敬天看着她,“可你真的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燕儿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衣角。
“那……”她抬起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吗?”
刘敬天笑了笑,像是卸下了什么。
“叫什么,随你。”
“那好吧……”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太子哥哥。”
夜色已深,窗外宫墙的影子斜斜投进屋里,将两人笼在一片静谧的暖意中。
那一声称呼落下时,刘敬天心中压了许久的石头,似乎终于挪开了一角。
可不知为何,他的指尖却微微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亲手划定了位置。
而那位置,日后若要越过,恐怕要付出他此刻尚不敢细想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