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老儿?”朱炎挑了挑眉,“那老神棍倒是有点本事。他让你们去,想必有他的道理。不过……”他神色严肃起来,“陨星原深处,近来极不太平。不仅有古战场煞灵和星辰异力,传闻还有‘影星者’的踪迹,甚至……可能有黑潮中孕育的‘大家伙’潜伏。你们这点修为,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前辈,我们必须去。”沈青璃眼神坚定。
朱炎看了她片刻,哼了一声:“罢了,劝不住。看在你们东洲修士也来掺和这烂摊子的份上,朱某提醒你们一句:过了前面‘嚎风谷’,便是‘铁血原’,那是金戈城和战神殿近年交锋最激烈的几处战场之一。不想被卷进去尸骨无存,就绕远路,或者……眼睛放亮,躲着点。”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鳞片(似是某种火属性妖兽的鳞甲炼制的护符),扔给沈青璃:“这个拿着。靠近战场,若此鳞发烫,便是百里内有大规模军阵杀气或战争法术汇聚,提前避开。朱某还要去下游看看有无遗漏的蛟龙卵,就此别过。”
言毕,朱炎纵身化作一道赤虹,沿江而下,瞬息远去。
依照朱炎的警告,小队没有直接穿越嚎风谷,而是向北绕行了百余里。然而,西荒战场范围之广,远超想象。
两日后,当他们试图从一处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穿过时,远处天际传来的恐怖灵气波动与喊杀声,还是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躲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众人远眺。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布满黑色砂砾和零星枯槁怪石的平原——铁血原。此刻,平原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而宏大的“修士战争”。
对阵双方旗帜鲜明。
一方,玄黑战旗上绣着交叉的战戈与城楼图案,修士身着统一制式的暗金色铠甲,队列森严。他们多以巨型战争傀儡(高达数丈,以灵金铸造,手持巨斧或发射灵光炮)、飞剑集群(数百飞剑组成剑阵,如金属风暴)、以及联合施法的大型攻击术法(如“庚金风暴”、“地刺狂澜”)为主要攻击手段。阵型变换间,法度严谨,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这是金戈城的军队。
另一方,血色战旗上则是仰天咆哮的战神虚影,修士穿着相对杂乱但更为彪悍,大多肌肉虬结,或手持沉重兵刃,或干脆赤手空拳。他们更依赖个人或小队的强悍突袭、激发血脉或战纹的狂暴近战、以及一种诡异的战吼合击(音波混合气血,能震荡神魂、削弱敌方术法)。冲锋起来,如同一股股狂暴的血色洪流,试图撕裂金戈城的严密阵线。这是战神殿的战兵。
没有试探,没有仁慈。双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金戈城的剑阵绞杀着冲锋的战神殿勇士,庚金风暴将大地犁出深沟。而战神殿的强者们,往往能顶着攻击冲入敌阵,以伤换命,用最野蛮的方式摧毁战争傀儡的核心,或将施法的金戈城修士撕碎。
灵光与血光交织,爆炸声、怒吼声、金属扭曲声、法术轰鸣声震耳欲聋。不断有身影从空中坠落,有傀儡炸成碎片,有战阵被突破又迅速补上。
天空被各种能量渲染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狂暴的灵气乱流。
“这就是……修士战争……”阿古看得血脉贲张,但又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这种规模的、有组织的厮杀,与个人或小队的冒险战斗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效率与集体性的毁灭。
“他们的战斗方式,完全走了两个极端。”墨璇分析道,“金戈城追求极致的‘器’与‘阵’,将修士的力量通过组织与造物放大;战神殿则追求极致的‘体’与‘意’,挖掘个体潜能,以悍勇破万法。难怪争斗千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了尘闭目默诵经文,面色悲悯:“杀业如此之重,怨气凝结不散,这片土地……难怪如此荒芜,又易被混沌侵蚀。”
沈青璃和云寂则沉默地看着。他们看到了战争的残酷,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被扭曲的强大力量。若这股力量能用在对抗混沌上……
“走吧。”沈青璃收回目光,低声道,“绕得更远些。这不是我们现在能插手,也不该插手的事情。”
众人悄然退去,远离那血腥的绞肉场。但铁血原上的轰鸣与喊杀,如同背景音,久久回荡在荒原的风中。
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星宿法师的话,也明白了西荒的混乱根源。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内战消耗着元气,混沌侵蚀着根基,而他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
前方,荒原的尽头,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一片朦胧的、仿佛笼罩在永恒暗红色星光与扭曲阴影中的地域轮廓。
陨星原,不远了。
(第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