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明挑起了眉毛，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是不想见还是......我想错了？”

付卓旭微笑着看了林宇明一眼，算是默认，又担心林宇明还要继续为自己的情感生活操心，补充了一句：“没错，但是我现在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林宇明摸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场的铃声响彻赛场，红色蓝色的灯光在两人的脸上交替闪过，林宇明看着付卓旭，片刻后像是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付卓旭虽然不清楚他懂了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五局比赛过后，全场爆发出要掀翻场馆天花板的吼声与掌声，庆祝着又一位胜利者的诞生，中央的四块大屏幕播放着选手的表情和动作，站立位教练也是欣喜若狂的模样，与选手激动地拥抱。

镜头不断地转换，扫过了场边和观众席，付卓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乔森。

他喝水的动作停顿下来，乔森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戴了个棒球帽，看起来似乎还年轻好几岁，付卓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抽动。

镜头再次切换，扫向了场边另一个戴着同款棒球帽的人。

接下来，他在主持人晦涩难懂又高到破音的德语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音节。

贺行。

“哇贺行竟然来了，一直坐场边也没人发现呀，”林宇明盯着那个清晰度极高的转播屏幕，感叹着，“怪不得我说今天导播怎么总切观众席，也没见到有什么著名选手过来观赛。”

贺行在画面里摘掉了棒球帽，露出真容时全场又是一阵欢呼，接着他与乔森拥抱。

观众听不到两人说话，只能看到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乔森的嘴唇在不停地动，似乎在快速地说着什么，眼眶发红十分激动的样子，而贺行的下巴搁在乔森的肩头，是十分亲昵的动作，拍打着乔森的背部像是安抚。

乔森好像要哭了。

付卓旭像被人塞进了冰窟里，全身冰凉，又被场中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火热声浪激起。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只低低地对林宇明说道：“我出去买杯咖啡。”

“......哦，好。”林宇明有些莫名地看了突然低落的付卓旭一眼，眨了眨眼快速地回应。

远离喧嚣过后，付卓旭的心跳缓缓地平复，在上海更衣室里贺行的那个电话，还有刚才画面上的动作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里播放，让他有些发懵。

好像大家都在美好的过去里，他离开了，陷入到孤独与痛苦里。

但贺行很开心。

付卓旭用英语流利地在场外的咖啡店里点单，被告知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他就拿了小票走到角落的床边坐下，看到票据上的信息后才惊觉，自己下意识地点了贺行以前爱喝的那一款。

付卓旭当然是不喜欢酸味过重的黑咖啡的，只是偶尔在思念贺行时，他会故意点一杯当作回忆。

天仍然是阴沉沉的，慕尼黑这座城市承接了许多赛事，付卓旭经常来，但这里总是带着老城特有的古旧斑驳，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幕布，让人总也无法打起精神来。

雨滴落在玻璃上，将咖啡店里的场景划开分成一片一片。

营业员快速地喊着号码，德语的数字实在是太长，于是他又喊了咖啡的信息，付卓旭对那已经很熟悉了，起身径直走过去，用手探向那一杯。

另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在付卓旭碰到咖啡杯之前先触及目标，付卓旭的手指便轻轻搭在了对方的手上。

温热的，熟悉的，毕竟那是付卓旭握过无数次的。

“付医生？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