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丫鬟,且是家生子的心腹。吴疏宁在吴府的根基,比表面上看起来的“透明人”要牢固一些,至少有一个完全可信的眼线和手脚。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笃笃”声,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敲击在窗棂上。
吴雨和秋月都听到了。秋月疑惑地探头去看,窗外除了竹影,空无一物。
但吴雨却心头猛地一跳。那声音的节奏……很熟悉。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声响,反而有点像她原来世界里,某种摩尔斯电码的变体,简短,重复。
是她过度敏感产生的幻觉,还是……
她不动声色地对秋月道:“许是风吹动了什么,或是鸟儿啄的。把窗关小些吧,我有点冷了。”
“是。”秋月依言将窗户掩上大半。
那“笃笃”声没有再响起。
吴雨重新躺下,心却再也静不下来。那声音是巧合吗?还是某种针对她的、来自“原世界”的隐秘联络?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惩罚,从未有过其他形式的沟通。
疑云重重,危机四伏。
她必须尽快恢复这具身体的行动力,不能一直扮演卧床的病号。龙傲天的诊断给了她一个“神魂受惊需静养”的完美借口,但也限制了她探查的自由。
夜色渐浓,锦瑟院内灯火次第亮起。林氏去前厅议事许久未归,想来那七千万灵石的事情异常棘手。
吴雨独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眉心“魂引”冰凉的搏动。这枚禁制,是枷锁,但或许……也能成为某种桥梁?吴疏宁能通过它感知自己,自己能否也反向感知到些什么?比如,吴疏宁此刻的情绪?状态?
她集中精神,试图将意念投向眉心那一点冰凉。起初毫无反应,只有熟悉的异物感。但当她回忆起龙傲天指尖触及自己时,“魂引”那异常的震颤和自发涌动的隐匿力量时,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模糊的直觉。
这“魂引”,似乎并非完全死物。它被触发时,会消耗某种能量,或者……与施术者之间存在一种极细微的、双向的波动?
她尝试着,不是去“看”或“听”,而是去“感受”那冰凉的印记深处,是否有一丝不同于自身魂力的、极其隐晦的“连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吴雨几乎要放弃时,眉心那一点冰凉,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受到触动时的震颤,更像是一滴墨汁落入静止的水面,漾开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顺着那涟漪传来的方向,吴雨“感觉”到的,不是具体的影像或声音,而是一种……情绪。
极其淡薄,极其冰冷,仿佛万年玄冰深处的一缕寒意。
没有疲惫,没有病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审视与等待。
是吴疏宁。
她果然在“看”着。
而且,她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吴雨猛地收回意念,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不确定自己的“感应”是否准确,也不确定吴疏宁是否察觉到了她的试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繁华的吴府,在七千万灵石的阴云和龙傲天带来的暗流之下,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凶险。而她,这个身怀异界之魂、背负荒谬任务的“大小姐”,已然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不知哪个院落,传来一声压抑的、模糊的玉石轻响,很快又湮灭在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