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跳下冰裂缝?下面是未知的深渊,可能直接摔死,也可能掉进更浓的“烬”里。
冲向一侧的“烬”潮?那是自寻死路,瞬间就会被吞噬、同化。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她不甘心!
吴雨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在两侧不断逼近的灰白潮水和前方的裂缝迷雾间急速游移。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猛地低头,看向怀中——那里,除了冰心玉,还有那块从灰烬中捡到的、画着诡异漩涡符号的焦黑皮革残片。
那符号……三个向内旋转的漩涡……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几乎被冻僵的脑海。
这符号,与“烬”有关吗?是控制?是吸引?还是……别的什么?
猎人留下它,是因为它……有用?
没有时间验证了!左右两侧的灰白浆体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内,粘稠的蠕动声和腐蚀冰面的“滋滋”声清晰可闻,那股冰冷贪婪的注视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赌一把!
吴雨用颤抖的手,猛地掏出那块焦黑的皮革残片,将它高高举起,正对着左侧那团规模更大、来势更汹的灰白浆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只能将残片对准那东西,同时将全部的精神、意志,甚至灵魂深处那股因“烬魂”之毒而存在的、微弱的灼痛感,都拼命“灌注”到手中的残片上,心中疯狂呐喊:
「停下!滚开!」
奇迹……或者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焦黑的皮革残片上,三个向内旋转的漩涡符号,突然亮起了极其黯淡的、暗红色的微光!
左侧那团汹涌而来的灰白浆体,在距离吴雨不到两丈的地方,骤然停止了推进!
它那不断变换形状的表面,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内部产生了什么冲突或困惑。一股更加混乱、冰冷的意念扫过吴雨,最终,竟缓缓地……转向了?!
它没有后退,而是如同被某种更强大的“指令”或“吸引”干扰,庞大的浆体身躯蠕动着,改变了方向,朝着冰坡更下方、雾气更浓郁的区域,“流”了过去!
右侧那团较小的浆体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疑、混乱,最终也跟随大部队,转向了下方的雾气地带。
两团致命的“烬”潮,竟然就这样……绕过了她?
吴雨举着残片的手臂僵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冰雕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团灰白缓缓流入下方的迷雾,消失不见。
冰坡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呼啸的风雪,和脚下纵横交错的冰裂缝。
成功了?那块残片……真的有用?
她缓缓放下手臂,低头看向手中的皮革残片。暗红色的微光已经消失,符号恢复焦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残片本身,摸上去却有一种异常的、冰冷的滑腻感,仿佛刚刚接触过什么粘稠的东西。
冰心玉的灼热感减退了一些,但裂纹依旧在闪烁。怀里的青铜残片也停止了疯狂震动,但传递出一种极其压抑的、类似“厌恶”和“警惕”的细微情绪。
吴雨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赌对了。这块猎人留下的、烧焦的皮革残片,上面的符号,似乎能对“烬”产生某种影响——不是控制,更像是……干扰或者误导?让它们将她“识别”为同类?或者无视?
不管原理是什么,这暂时救了她一命。
但危机远未解除。
她看向冰坡下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带。那两团“烬”流向了那里,而且冰心玉的灼热并未完全消失,裂纹依旧指向……下方。
“裂隙”……难道就在那片迷雾之中?那里是“烬”的巢穴?
她握紧了手中的箭矢和皮革残片。
没有退路。地图指向那里,冰心玉指向那里,就连“烬”似乎也来自或汇聚向那里。
她必须下去。
但这次,她不再是毫无准备的猎物。她有了一支箭(另外两支在刚才的狂奔中可能遗失了),有一块可能干扰“烬”的残片,有冰心玉的预警,还有……一点点在绝境中逼出来的、属于“异魂”的疯狂与韧性。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寂静(暂时)的冰岩林,又望向前方未知的迷雾深渊。
然后,她将皮革残片小心地揣回怀里最顺手的位置,握紧箭矢,如同握着一把短矛,开始更加谨慎、却更加坚定地,朝着冰坡下方,那片翻涌着灰白雾气的死亡之地,一步一步,挪了下去。
风雪依旧呼啸,卷走了她留下的浅浅足迹。
而在更高的天空中,那艘名为“玄瞳”的侦查云舟,刚刚完成了一次对这片区域的例行扫描。数据流在薛槿诗面前的屏幕上飞快滚动。
“大人,检测到‘A-7’区域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处,出现短暂的、异常的‘惰性能量聚合体’(疑似‘烬’)活动信号,规模中等,随后信号向‘S-3’(初步标记为‘异常能量富集区/疑似古遗迹’)方向移动并消散。同时,该区域边缘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生命体热信号,持续约半刻钟后消失。信号特征……与之前‘A-7’点捕捉到的‘古物共鸣’干扰存在约37%的相似性。”
薛槿诗灰眸微凝。
“将‘S-3’区域标记为重点监控区,提升扫描频率。调取‘A-7’至‘S-3’路径上的地形与能量残留数据,进行回溯分析。”
“是!”
云舟悄然调整了航向和扫描焦点。
冰原的追猎,在无人知晓的层面,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猎物与猎手的距离,正在无声地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