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袖清的想法,楚将军看不透,只是催促道,“叶老,时间不等人,尽早下手为强。”
眼前人变幻了神色,润轻心有所感。
提起裙边,跪地道,“润轻自知罪无可恕,不欲告饶,只是稚子无辜......”
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她抿唇苦笑,“但求叶老开恩,放其出宫,寻一户农家,予一生安稳。”
“不行!”楚将军坚决反对。
“此乃皇室血脉,其父不仁,其母乱政,不可留!”不管叶袖清在犹豫什么,斩草必须除根。
“叶老......”
润轻忽视愤怒的楚将,视线停在,他衣袖露出的一角信纸。
聪慧如她,自然勘破对方的心思,“他是大楚良将,罪人不堪相配......”
“若您护住幼子,我便为废帝殉葬,绝不食言。”
叶袖清摩挲信纸的手一顿,思量着润轻的话。
他不敢直接开口,是因为拿不准,面前宠妃于程璟而言,有多重要?
叶袖清害怕,若自己亲口处死此人,会斩断与徒弟的情分。
更会激怒程璟,弃大楚江山于不顾,北蛮还需要压制,不能让他怒而乱世。
那小子,是楚国百年不遇的将才,而这个女人,是他最大的阻碍。
宸妃,留不得……
“娘娘此话当真?”
叶袖清心念一动,即便程璟曾扬言,要为她颠覆朝政。
但在其眼中,终归不过一个女子,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耽于美色?如今她自己开口,倒省了一番事。
“叶老!这个孩子不能留……”
楚将军出声制止,此子必定会为自家埋下隐患。
“将军不必多说,老夫若保下此子,定不会叫他乱你山河。”
叶袖清接过襁褓中的幼儿,看他眼眸清亮,有力的蹬了几下脚,很是欢喜的模样。
稚子何辜?他的心肠,软了又软。
车驾远去,一旁好几个宫女,泣不成声,宸妃在宫中的名声,倒是极好......
玉姚跪在地上,几近晕厥。
“出宫去,寻个好去处。”
她本欲与润轻,一同殉葬,却求而不得。
自入掖庭,自己一向靠姐姐帮扶,不曾报过半点儿恩情,最后还倚仗姐姐的死,得一道保命符。
她怎么有脸,独活于世?
婴儿的啼哭,唤回玉姚飘远的神智,这苦命的孩子,连名字都还未有,便没了爹娘。
姐姐唯一的血脉,孤苦无依,不若她留于其身旁,尽心照顾。
哒哒的马蹄声,穿破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