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道,“我猜小姐不会喜欢,便同少爷说,暂且不必。”如若小姐想要,明儿再捕也不迟。
“嗯,”润轻展唇,“你做得无错。”
“小姐,我看刘侍郎家的小狐狸就很可爱,崔尚书的幼女,还有只小猴子......”
伊人不解,京中贵女,向来喜爱些灵泛的小宠。
润轻剥去鞋袜,试探着将脚放入水中。
这不合礼法,但丫鬟们无人指摘,连起衣裙,以作遮掩。
初夏的燥热瞬间淡去,她舒展眉眼,温声解释,“本是林中野物,自有它的归属,作何驯化成宠?”
“驯服它,又不真心待它,实在残忍。”
那刘家的小狐狸,喜欢时抱一抱,厌烦时一脚踢开,它哪儿懂人的情绪,委实可怜。
人之复杂,对单纯动物而言,本就是种残忍。
秦谨初,并眼前的黑衣人。
闻言,皆是一愣。
两人隐在树冠间,忽然来人,已经噤声许久。
秦谨初将看过的字条折好,以指示意身前人离去。
黑衣人凝气,飞身跳出密林。
秦谨初在树冠间,望向那丛人。
看见一个眼熟的双鬓丫头,正是昨日见过的。
林润渊妹妹?难怪,能使唤哥哥抓鱼。
秦谨初不觉,露出一抹笑。
伊人闻言,似懂非懂的点头,最终归结为,自家小姐纯善。
“小姐,四下无人,不若解开面纱,透透气罢。”静女递上茶盏。
想到是润渊的妹妹,秦谨初守礼的侧开眼。
又禁不住为那句,“不予真心,实在残忍”而动容。
他想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何模样?
日光透过密林,疏影横斜,他悄然望去。
可是山精鬼魅?
绾唇轻笑,生出万种风情,教秦谨初屏住了呼吸。
这世间,竟有这般女子......他稳住心绪,再垂眼看去,姝色依旧。
不施粉黛,玉钗半绾云鬓,眉眼如清湖秋色,潋滟生姿。
抬足撩水,莲花似的一盏,玉脂般浸在水中。
秦谨初心口,蹦跳得厉害。
他掐住掌心,吃痛方才清醒。
断不可沉溺!眼中恢复清明。
他毫不留恋般,足尖踩枝,飞身离去。
林府上下,一片寂静。
主院大部分仆从,都跟着去南山了。
林静莲在房中,嗑着瓜子,大声痛骂霍不寻。
同游这么些天,还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不过央了一句,想去皇家猎场。
居然被霍不寻,拒绝得如此干脆。
“什么皇家猎场,管制森严?分明是看不起我,狗男人臭男人......”
同林静莲,游京几日。
霍不寻承认,这林家庶女,委实有趣。
说话胆大新奇,性子直爽,毫不忸怩,倒有几分边关女子的坚韧之感。
但霍不寻对林家人,依旧无甚好感。
纵使她有趣,也只是有趣,仅此而已。
霍家统领兵权几十年,而今圣上疑心渐重。
他扮作无能浪荡子,让世人唱衰霍家。
倘使霍家儿郎,个个骁勇善战,人才辈出。
那边疆军权,只怕要流入他人手中了。
帝王最忌地方拥立私军,近来各地要塞,接连换将,便是证明。
他霍不寻,若在京中美名远播。
只怕此回,难以全须全尾的回边关。
恰好林静莲送上门来,不过是为他难听的名声,再添一道彩。
“霍小将军,好生闲适。”
秦谨初一身洗得泛白的素袍,发髻上只有一条布带。
霍不寻着华丽长衫,腰间坠着八宝螭玉佩,倒比秦谨初,还像皇子。
他方才当着众人面儿,展示箭术。
连脱三回靶,被皇帝大骂一场,问他如何守卫这大秦江山。
他吓得瑟瑟发抖,小声道,“大秦良将数百,不怕无人接替我霍家。”
皇帝面色无奈,却未动怒,只叫他下去。
霍不寻躺在草地上,懒洋洋道,“九皇子,烦请让让,挡太阳了。”
秦谨初神色淡淡,稍微侧开些。
看他一动不动,似是好意道,“小将军还是勤加练习罢,不然霍家,可就后继无人了。”
霍不寻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你老子不是个好东西,你兄弟几人,亦不是。
霍不寻侧身遮住耳朵,不听不听,姿态十分幼稚。
秦谨初眸色微沉,耳边传来凌空的跃起声。
他神色一变,“将军小心!”竟是徒手去接那刀刃,掌心绽开一道红肉。
霍不寻早有所感,不过置若未闻。
此时,才猛一跃起,看近十人围拥上来,刀光剑影。
“你们是何人?”秦谨初脸色发白,手上血如泉涌,“胆敢在皇家猎场行刺!”
来人压根没把秦谨初,放在眼里。
霍不寻一动,那十人便气息一紧。
霍不寻无声地,瞄了眼秦谨初,不是你的人?
哟,他手上的伤,可不算轻。
是皇帝,还是其他皇子?霍不寻暗自运气,却腹中一痛。
不好,着了道了。
“谁?”霍不寻朝西侧,大喝一声。
那十人一脸戒备的望去,没见什么东西。
回头却看霍不寻,已经翻身上马,长鞭一展,奔向林间。
十人立时提刀追赶。
“你们!”秦谨初上前,想帮霍不寻,但他手脚笨拙,不精武术。
被一人踹翻在地,眼白一翻,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