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不寻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思忖到底是谁?
皇帝现在不会下手,他爹还驻守在边关。
给他下了药,再派杀手,势必是要他死。
大皇子昨儿,还来示好,他手下无良将,不会动自己。
三皇子的母族,对边关军权,虎视眈眈,颇为可疑。
九皇子也奇怪,莫名其妙过来搭话......
身后的刺客,已经引弓待发。
霍不寻钻进密林,凭树影枝干阻碍,避开了利箭。
这草包,还有两下子。为首的刺客,杀意更浓,运转内力提速,兀自冲在最前面。
润轻她们,正启程欲归。
远处的群鸟传来惊鸣,摇动一片树丛。
润轻对几个丫鬟道,看沟间野花无数,不若采些回去给母亲。
几人领命而去,只留静女在身侧。
马蹄声急迫,在密林里环绕,不知方向。
静女警觉,“主子小心。”以身遮住润轻,微微后退。
西面突然蹿出一道驾马的身影,紧跟着一只利箭。
霍不寻弯腰避开,回身一看,那长箭直指林中,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小心!”他暴喝出声。
霍家祖训——敬长孝亲,保节卫民。他不可能,放任无辜者受死。
即刻打马调头,此时药效更重,全身乏力。
霍不寻咬牙,拼命甩出长鞭,欲打掉那支箭。
戴面纱的女子,忽然放出一道银光,对着箭尖而过,将其劈成了两半。
好准头!
要不是在逃命,霍不寻都想为她喝彩了。
全数黑衣人追上来,见林中女人有袖箭,还出了手,当即分神对付她。
润轻面纱下的神色,淡如深潭。
静女吓得面色发白,死死护在主子身前。
摸出腰间长哨,正要吹响,却被黑衣人一脚踢开,拿剑尖直刺润轻。
霍不寻甩鞭打向黑衣人。
同时,她的袖箭,刺穿了那人眼睛,血液喷溅在她素白的面纱上。
霍不寻看见,女人猫眼石般生辉的眸子,镇静安然。带血的睫羽一颤,让人遍体生寒。
他心跳得剧烈,不知是为这场生死追逐,还是为旁的什么。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把手伸向女人。
润轻搭住他,脚踩马镫,长裙一扬,稳坐在他身前。
“还有几支箭?”寻常袖箭十二支,她是女子,腕细体弱,只怕藏不住这么多。
“八支。”润轻拨弄蝴蝶片,引发机括,弹簧声骤起。
身后一人应声倒下,她淡然回复,“七支。”
好带劲儿的女人!
逃命关头,温香软玉在怀,霍不寻热血沸腾,扬起马鞭朝前。
身后,是刺客们的声音,“先杀那女人。”
话音一落,又是噗通一声。
“哈哈哈,小爷我命不该绝!”
霍不寻大笑,语气恣意张狂,听得一众刺客暴怒。
他们即将逃出密林,身后只余两人。
润轻状似脱力般,最后一次对准其中一人,久久不发。
密林边缘的灌木丛高大,挂得两人衣衫破烂,也勾下了润轻的面纱。
带血的面纱落在枝头,绝艳的面容,在日光下看得分明。
身后两人,呼吸一沉。
就是现在!最后一支箭,弹射而出。
那人喉头刺痛,嘴唇嗫哆,“妖,妖精......”猛一倒地,死不瞑目。
唯余一个黑衣人,咬破舌尖,不敢再看润轻。
他提刀杀向霍不寻,一面桀桀大笑,“霍将军,前面可是悬崖。”
他们一早就探好了地形。
霍不寻,今日必要命丧于此。
勒马而止,两人立在崖边,与最后一人对视。
力竭的马匹,嘴边尽是白沫,粗重的喘息着。
若只是他一人,霍不寻早翻身跳崖,只是身边,还有个女子。
霍不寻垂眼去看她,面纱不见了。
她脸上带着干涸的血沫,像开在面颊的血色荼蘼花。
好,好美!不是晃神的时候,但他出神了。
黑衣人趁机,抬刀上前。
还是提不起力气,霍不寻正要以肉身作搏。
女人忽然洒出一把,不知何时抓起的细尘。
娇声笃定,“跳下去。”
霍不寻得令,揽住少女细腰,往崖下一倒。
一旁的马,看主人坠崖,嘶鸣一声。
立即沿着崖边,奔腾直下,不见了踪影。
那黑衣人闪躲之后,才大呼上当。
沿着崖壁观望,已不见两人踪迹,只得恨恨回去复命。
霍不寻用长鞭,挂住凸起的岩壁。
脚下踩不到立足点,手上力气也不足,没撑几息,便无奈松手,听天由命地往下坠。
他一人倒好,可别害得个无辜女子,也丧了命。
思及此,霍不寻两手揽住润轻,护住她的头,垫在她身下。
两人相拥,落入泉中。
九皇子帐中,一派太医立在南侧。
黄袍男子,脸色难看。
“禀皇上,幸而发现得早,不然,九皇子这手,可就废了。”
皇帝嗯了一声。这个儿子,一向没什么存在感。
若非此次,上报的霍家幼子遇刺一事,与他相关,皇帝都险些忘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人找到了吗?”皇帝的怒色,不是心疼儿子。
不论这霍不寻是真没用,还是假没用。他现在,可不能出事!
如今边关安稳,还得靠霍家。他家三代,俱是一脉单传,霍不寻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御前侍卫来报,“山间大雾弥漫,下崖受阻,只能明日再搜查崖底。”
阳华郡主立在一侧,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