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润……”他想伸手,去抚她的泪。
伊人立时打掉他的手,上前去,挡住了霍不寻的视线。
静女匆匆为润轻拭泪,放下面纱,将她带出九仙阁。
霍不寻连忙追上去,还没靠近马车,便被侍卫拦住。
五个带刀侍卫,袖口纹着兰草。
不能动手,霍不寻一忍再忍。朝马车喊道,“姑娘信我,我断不会,做这等无耻之事!”
伊人咬牙恨恨,她们今日的马车带有林家标记。
若被有心人看见,只怕更加百口莫辩。
她早知道,霍家小将军来提亲一事,在小姐面前不敢说,把嘴闭得死死的。
暗地里,同静女道他不配。
以为他被夫人赶出去,便已结束。没想到,此人断会给林家生事。
她掀开帘子,对霍不寻道,“霍公子若有心,当查清事理,而非这般纠缠,扰我主子安宁。”
说罢,命车夫打马离开。
五个侍卫方才都在马车附近候着,听闻伊人的话,一个进了九仙阁,去问事由。
两个跟上马车,还有两个依旧与霍不寻对峙。
霍不寻又急又气,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再追也是惹她生气。
便也抬脚进了九仙阁,势必要把那人,抓回霍家,审问个明白。
润轻的马车还没抵达林府,林夫人便知道了此事。
“让你几人跟着,是去作甚?这点儿事都办不好。”她气急,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没拦住。
侍卫们跪在堂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庆嬷嬷扶住林夫人,看了看天色,“夫人莫急,小姐就快回来了,教她看见您这般,只怕更难过。”
正说着,润轻便进屋来,唤了句母亲。
试图撑出一个笑来,却见几个侍卫跪着不作声,眼眶便红了。
“月奴,”林夫人上前揽住女儿,“娘没护好你,是娘不好。”
润轻侧脸靠着母亲,心头难过,还安慰道,“无妨娘亲,不过几句流言,算不得什么。”
林父下职归来,看娘俩眼眶红红,顿时急得团团转。
他心头也藏着事儿。
今儿不少大臣来,说起了霍不寻和月奴的婚事,贺他得一佳婿。
这事儿,他林府没一个同意的,怎么在别人口中,就板上钉钉了?
晚归的最后一个侍卫来报,霍将军把酒楼的人,抓回霍府去了,说要给小姐一个交代。
呵。林母甩袖,推开来安抚她情绪的林父,也算是迁怒。
那侍卫报完,便与另几人跪在一起。
是他们没护好小姐。
润轻见状,眉心不忍,“母亲,再如何,错也不在他们身上。”
林父看女儿蹙眉,霎时附和,“是呀夫人,月奴说得不错……”
被妻子一瞪,林父立即住嘴,只能由他们跪着。
林母拉过女儿,看她含泪的眸子,恼那霍家,“霍不寻给什么交代,指不定,是他贼喊捉贼!”
林父方听庆嬷嬷讲明事由,也怒谣言无耻。
上前揽住妻子,道,“夫人既不放心,那我便去趟霍家,跟着一道清查。”
林夫人倒是点了头。
润轻劝阻,“父亲国子监事务繁多,何须为此跑一遭,不若让莫侍卫同霍家一道,查出源头。”
莫侍卫,便是方才,最后归来的那一位。
莫桓没想到,小姐居然知道他,心头暖然一跳。
他常护在小姐车马后,还以为小姐没见过他,定不知他名姓。
“月奴,此事关乎你,父亲怎能不去?”林父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心头宽慰。
想到这般乖女,日后要出府,嫁作他人妇,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林母也如是道,“你父亲去,娘亲放心。”
润轻摇头,“不过几句流言,月奴不想劳累父亲。莫侍卫既与霍家有接触,便让他,并这四位一同去罢。”
说到底,还是在护这几人。
在场的,都门儿清。
林母拿她没辙,刮了下她鼻尖,“赶明儿,把你身边丫头侍卫全换了,看你得哭成什么样?”
润轻笑着抱住母亲,眉眼娇柔,“娘亲才舍不得惹我哭呢。”
林父见她二人心绪好转,也松了眉头,对那几人道,“既然小姐信你们,你们便去罢。”
几人逃过责罚,心里感激,一脸肃然的领命。
林府上下治理森严,但仆从却无怨言。
个中缘由,自与府上有个心软的主子,脱不了干系。
京中流言,并没有因为霍不寻抓走几个食客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皇帝也有所耳闻,又奇又惊。
想起阳华当时求的旨意,那分明是,巴不得与霍家撇清关系。
怎么这会儿,听得两人你侬我侬,还有姻亲关系?
他心头好奇,毕竟霍家和林家如今,位列大家之首,若真有娃娃亲,那也值得斟酌。
是日。
皇帝将林祭酒和霍不寻一同召进宫去,两方相对,问起了这桩婚事。
林父同人辩言,都没这么紧张过。
慌得连连摆手,说是老一辈的玩笑,算不得数。
霍不寻刚从皇家练武场下来,简单沐浴后,匆匆赶来。
跪在堂前,“禀皇上,林大人说得属实,确实是祖辈玩笑……”
林父还没松口气,霍不寻头一磕,“但而今,不寻的确,心属林大人的长女。”
林父脸色立即难看了,瞄两眼龙椅上的人。
想到他正忌惮霍家,应当不会应允这婚事,便又放下心来。
霍不寻也知道,请旨赐婚很难。他一早便去信边关,老爹回复说,此事难成。
若他两家,有一方身份卑微,倒还有可能。如今一文一武,皆是大宗,皇帝断然戒备。
果不其然,皇帝眉心一道深褶,食指务规例地敲打着奏章。
缓缓道,“婚姻大事,倘若两情相悦,倒是桩美事,只怕一方强求,终成怨偶。”
霍不寻闻言,拱手再要回话。
却看林父磕头应道,“陛下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
表明态度后,林父连忙告退,半点儿不想听霍不寻表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