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林父官服都没换,便与夫人说了此事。
阳华郡主攥紧绢子,有些急切,“难不成,还要逼我,匆匆把月奴嫁给别人?”
林父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这是下策,倘若霍不寻再生事,陛下难保不会出手指婚。”
“指婚?”林母急道,“月奴的婚事,不得随意,我定要为她择一良家。”
月奴的夫家,上至公婆,下至庶出奴才,都要以温厚敦良为重。
林父摸着胡须,试探着问道,“要不,让月奴去清泉寺,小住一段时日?”
其实他一早思考过,借着祈福由头,让月奴避开这风口浪尖,待声息小了,再接回来。
此时才说,无非是担心,自己夫人舍不得。
果然,林母拍了拍桌子,“不行!”清泉寺在京郊,好偏僻的地界,山高苦遥的,月奴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林父安抚着妻子的怒火,正要再劝。
“女儿愿意去。”润轻迈过门槛,对堂上两人道。
“月奴......”林母把小女拉入怀中,摸着女儿,让她别应。
润轻摇头,“母亲,霍不寻实非良人,女儿不愿嫁,甘愿去清泉寺,食素斋度日。”
说着,让人领莫桓进来。
莫桓行了礼,禀报道,“老爷夫人,属下查清,谣言的确,是霍家侍卫所启。”
嗬!林夫人冷笑,“还真是,贼喊捉贼了。”
莫桓低头,看夫人生气至此,不敢接话。
也不敢说,霍小将军反复表示,自己并不知情。甚至,还央他们几人,帮他隐瞒。
林父攥拳,记下这仇,嘲道,“这霍家,自恃磊落,背地里尽是下三滥的手段。”
“去清泉寺。”林母顿时想开了。
必须去!若不去,教月奴入了那样的府邸,后半生可怎么熬?
这头迅速地打包行李,那边就传出,阳华郡主身子不好,林家长女自请往清泉寺,食素祈福,以尽孝心。
霍不寻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焦躁望着门外。
一个蓝衣小厮跑进来,“将军,抓来了。”
他这回,连潜进林家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派人去玉来书肆,把林静莲抓来了。
“霍,霍将军?”林静莲被人反押着手,别扭的抬头看他。
她在书肆,背诗背得好好的,周围誊抄的人,也都各忙各的。
忽然冒出几个兵士,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绑上马车。
“您这是,这是又......”怎么了?
林静莲的话还没问完,霍不寻一个杯子,砸在她脚边。
“你做了什么?”他嗓音沙哑,在克制着什么。
什么?林静莲一脸无辜和不解。
她与自己说好合作之后,道她手下无人可使唤,找他借了两个侍卫。
而今两人,正跪在一旁,一脸慌乱。
“将军,是您说,让我们听她的。”
“她教我们去茶坊酒肆,传这些话,我们也怀疑过,但,但......”
“但她说,只要传出去,将军就能娶到林姑娘,说什么,过程没有结果重要......”
霍不寻听到这里,又摔了个杯子。
林静莲也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
连忙修饰道,“将军,这的确是,将你二人绑在一起的最好办法,我并未做错什么!”
“未做错?”霍不寻拔出腰间匕首,泛着银光的尖端,戳在她嘴边,“你还有脸说,未做错什么?”
润轻的名声,被她毁了,还被逼得去往清泉寺,在那破庙里苦苦度日。
林静莲眼睛盯着那匕首,两脚发抖,几乎看成了斗鸡眼。
“将军,将军你冷静。”她不能毁容,她还要当皇后呢。
“我,我跟你说,流言这种东西,时间久了,都会消散,没人记得,算不得什么。”
就像那娱乐圈,不也是一阵黑一阵红,一层叠一层,很正常。
林静莲结结巴巴,试图把在脑中的现代道理,掰碎了,讲给霍不寻听。
“算不得什么?”
霍不寻真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这样厚?
他手下用力,匕首一侧,贴在她脸上。
林静莲顿时不敢再说话,生怕皮肤被割破。
霍不寻恨得咬牙,“你可知,她现在,有多恶我?”
林家派来查流言的侍卫,是她身边的人。
他们压根不信,自己不知情。
不管他怎么解释,他们都说,要首先回禀大小姐。
现在好了,她定以为自己,就是个不择手段逼婚的无能浪荡子!
“我,我可以去,帮你解释?”林静莲试图后退,躲那匕首。
“哼,你是什么东西?”
霍不寻在她眼前,用匕首转出个残影。
垂眸看她时,薄唇勾起不屑的弧度,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霍不寻利落收回匕首,林静莲还没收一口气,他掌背一推,她便惨叫出声。
“我没用力。”霍不寻拧眉,这做作的心机女人。
自己并未打伤她,他也不打女人。
“我,我吓到了。”林静莲颤颤巍巍,瘫软在地上。
霍不寻更不屑,这人,连润轻半点儿胆识,都比不上。
想到心上人,他心中又是一阵隐痛。
“你骗我两次,我若不追究,只怕会有第三次。”
霍不寻坐回位置上,长袍一扬,将自己的“回礼”嘱咐完。
警告林静莲道,“收起你的算盘,再敢舞到润轻那儿去,我便断你四肢。”
话意一落,匕首破空而出,刺破林静莲的素袍,直直插在地面。
林静莲吓得面色发白,看着那锋利的刃,贴着自己的腿,登时抖得更厉害。
“变,变态!”她嗫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