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姑娘。”他语气利落,顺遂地扮演个江湖侠士。
用完餐,秦谨初从腰侧的小包中,摸出几粒药丸吞下,普通的创伤药,并不能治愈他。
伊人此时来敲门,秦谨初迅速带回面罩。
润轻起身,“怎么了?”
“小姐,水烧好了。”
慌忙遮掩好榻间的人,有些慌张的语气,“进,进来罢。”
三个婆子抬着空桶进来,小丫鬟们一个个将热水倒入。
浴桶就在屏风一侧,恰对着男人卧躺的方向。
“要不......”她刚想说换个地方。
但几人速度极快,已经倒好热水,将内衫香膏等东西一并备齐。
伊人行了个礼,道,“小姐快些,入秋水凉得快。”
她家姑娘洗澡,不喜欢丫鬟在一旁。伊人说完,锁好了窗,便走了出去。
润轻垂着两手,与软榻上的秦谨初对视。
男人扫过她脏污的衣袖,没说话,撑起手,试图下榻。
秦谨初的动作,迟缓而僵硬。
润轻这才发现,男人腿上还有几个刀口。
连忙去扶他,一不留神,踢到了脚踏,控制不住,往前跌去。
担心撞到受伤的男人,她索性不多躲闪,直往榻具上磕。
秦谨初长臂一揽,将人勾入怀中,她的手落在他腿间,撑住自己的身体,没压着他。
只是这姿势属实暧昧,像要索吻似的,润轻手忙脚乱地站直。
她绯红的面颊,宛若盛放的海棠色。
伊人在外,等着帮润轻绞头发。
半晌没听见水声,心里奇怪,“小姐,怎么还不洗......”
“就洗。”润轻羞得眼角泛红,难言地瞥了秦谨初一眼。
男人藏在易容下的面皮,也染上烫色。
“少侠,得罪了。”
润轻无奈,只得将薄被展开,从头到尾将他盖住。
黑暗里,秦谨初感受到自己灼热急促的呼吸。
他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可到底是个男人。
衣裙窸窣落地,秦谨初脑中,浮想联翩。
理智在斥责他逾矩,但神思却是漂浮不断,久久未定。
他记得那日树上一眼,山魅似的容颜,莲花玉足。
水声在耳边晃荡,他喉咙干渴,咽了咽口水,觉得难熬。
润轻洗得很快,与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已经是最过分的事情。
而今赤身埋在水中,榻边还卧着个男人,润轻更不敢细想,只觉得会被罪恶感淹没。
屋内热气缭绕,香气氤氲。
润轻披上衣衫,长发还在滴水,便急急去掀开了被子。
“少侠,你可还好?”她怕被褥,将他闷着。
秦谨初的视线由暗转明,扫过她湿掉的衣领,素色一沾水,便有些透明,露出一道嫩白的幽沟。
他赶忙移开目光,看向浴桶边的一滩水渍,觉得更加牵动遐思。
长呼一口气,又闷又热,比夏日无冰的宫室,还叫人头晕。
“无碍。”
秦谨初喉结滚动,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润轻打开门,“小姐?”伊人拿着绫布,在屋外。
她拿过伊人手中的绞发布,掩饰般笑了下,“今夜太晚了,你回去歇息罢,我自己来。”
“啊?”伊人瞪大眼,“可是......”
“快回去罢。”没等她反应过来,润轻就关上了门。
回身捧着湿发,心跳得厉害,幸而伊人不是敏感地性子,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秦谨初慢慢运气,平息自己翻涌的心绪。
润轻坐在一旁的圆凳上,生疏地将绸布缠在发尾,慢慢拧干。
她手很慢,半天才擦拭好一小缕。
秦谨初看她外衫,沾湿得厉害,眉心无声地折起,“要不,我帮你?”
润轻错愕抬头,对上他纯粹的眼眸。
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坐过去的。
他修长骨感的手指,打散浓云似的发,卷上绸布,将水挤出。
发香浓淡合宜,在烛火烘煨下,暖洋洋得让人迷醉。
山寺静得只闻鸟鸣声。
几步帘内,润轻侧躺在枕上,抚摸着干润的发尾,唇畔勾起一抹笑。
秦谨初躺在榻上,望向窗外的月亮。
有黑影伴着鸟鸣,落在窗台,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待人远去,秦谨初合上眼入眠。
天亮得好快,仿佛一息之间。
日光下,少女乌发披散,坐在他腿间,央他,为她挽发。
她眉眼迤逦,粉润地唇瓣,吐出悦耳的字句,娇嗔顽笑,亲密缠绵。
秦谨初把手往后挪,试图克制自己,想抚摸她的冲动。
润轻偏偏,将他的心思看透,更往前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谨初放轻的呼吸,陡然粗重,扣住了她的下颌,启唇闻上去。
吮吸她口中香津,感受到她塌软的腰肢,身子落进他怀里,慢慢被他掌控。
还想要更多。
听得女孩梦呓似的嘤咛一声,秦谨初猛地顿住,睁开眼来。
夜色,还是墨一般的黑,哪儿来的日光和绮丽?
秦谨初无声苦笑,抬手遮住双眼,这夜,也太漫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