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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Being-in-the-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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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晚上七点半,木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连环爆炸声,紫色的雾气从半开的窗户向外飘,随后,一个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女人拉开木屋门,“罗茜,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你的打扰。”她的声量不大,却让站在门外的四人听得一清二楚。

“葛蕾尼丝,原谅我,”罗莎边说,边走上前,她小心翼翼绕开篱笆上旁逸斜出的枝条,微微笑着来到女人的身前,执起她的双手,亲吻了手背,“你一定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在十分钟以前——看在友谊的份上,请你允许你的宠物帮帮我们吧,让我们有机会在天色暗淡以前回家。”

“哼,我当然知道,”葛蕾尼丝得意地说,“巫婆在她的森林里无所不能。”她脸上的怒气稍减,又用审视的眼神一一扫过门外的三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罗莎,在考虑帮助的程度。

“好吧,罗茜,看在友谊的份上,”葛蕾尼丝最后轻声说,“不过,我要提醒你,无须费工夫询问我关于那群巫师的一切,我不关心,也不在意你们的冲突。巫婆的口舌属于生养她的森林,从生到死……”

门外的三人始终安静地等候在一旁,既不交流,也不乱动。这似乎令他们显得过分小心。但是,如果不想因为惹怒巫婆招致毒药和森林的惩罚的话,他们最好按照罗莎的提醒行事。毕竟,这个小木屋的一切(包括院墙的花草),都被葛蕾尼丝涂抹上剧毒,而她也是这片红杉林的代言人。

心情已经恢复平静的伊丽莎白回想起课本对巫婆的形容——相貌丑陋、表情凶恶。她觉得好奇,便尽量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目光悄悄观察那个准备返回木屋的女人。

她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里德尔的眼睛,于是二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目光,小心凝望着巫婆的身影——葛蕾尼丝身形高挑,样貌年轻,肤色与森林的土地同色,是深褐色的,身上是一件深绿色的长裙,那长裙像脚边生长的青草,风一吹,就开始微微飘动。

葛蕾尼丝返回时,臂弯挎着一个果篮,那里面堆满了血淋淋的鲜肉,血腥气惹得众人一阵恶心,可葛蕾尼丝倒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她递给罗莎以后,径直关上了屋门。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高大漆黑的生物被鲜血浸透的生肉深深吸引,穿越森林走来,它们有着如同爬虫动物般滑溜的脑袋和皮革般坚韧的翅膀,长长的黑色鬃毛在闪亮的脖子两侧晃荡。

罗莎分别把两个孩子扶上夜骐,又引导安德烈抓紧鬃毛,在嘱咐他们绝对不可以松手以后,才走回自己的坐骑。

伊丽莎白看上去紧张得要命,她压根看不见这奇异的生物,只能感受到身下缎子般光滑的马背和手中顺滑浓密的鬃毛。

里德尔则是稍稍低头,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他那匹夜骐的脖子。

他自然是能看见的——看见这象征死亡的丑陋生物。至于他曾目睹过谁的死亡,这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里德尔在心里想。

不过,他还是作出了一副紧张的神情,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都准备好了吗?”罗莎大声喊,“夜骐的速度很快,一定要抓紧!”

三人紧张地点了点头,罗莎看见他们的膝盖都在各自袍子下绷紧了。

“伦敦,贝拉克希顿森公园,艾佛利家宅,”褪去了那种轻柔的、恭维的语气,她的声音有些紧绷,“辛苦你们了。”

在片刻的沉默过后,夜骐们冲出了红杉林的树梢,飞进黛青色的天空和浅黄色的月亮。

罗莎已经很久没有以这么快的速度飞过,上次还是被借调至ICU,联合美国魔法部共同押送黑巫师格林德沃,但那不是一次美妙的经历,许多同事在任务途中受伤,而格林德沃也凭借背叛者的帮助成功逃脱……寒冷的气流随着夜骐闪电般的速度扑向罗莎的脸庞,在呼呼的风中,她逐渐回忆起更多有关巫粹党的往事……那真是一群疯子,她在心中暗骂,又感到不可避免的自责,两个孩子的安全没能得到足够的保障……月光黯淡,成片的乌云飘过,遮住仅剩的光亮。她不安地扭头张望,看见他们都跟在她身后飞着,而下面就是起伏的山峦和溪谷,还有呈片状分布的村庄的灯火。

夜骐飞过一条条蜿蜒的道路,越过平静无波的海湾,当银色的星星开始点缀黑漆漆的夜空时,月亮再次露头了,罗莎也看见了教堂的明灯,接着是茂密的松林与广阔的草坪,以及站在门口眺望着等待的希尔弗。

他的身影越来越明显,那双如同网球般硕大的眼睛在黑夜之中闪闪发亮,她再也不会比现在还喜爱他那大得出奇的眼睛和那对如同蝙蝠翅膀的耳朵了。

她望着从艾佛利家宅的窗玻璃里透出的橘黄色的光,心中涌现一股强烈的渴望——这份渴望甚至压过了那些旧事引起的烦恼,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

没过一会儿,夜骐就像影子一般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罗莎和安德烈利索地翻身下马,扭头瞧向在近旁降落的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二人本就苍白的脸颊在长时间的高空飞行和突如其来的转向中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伊丽莎白的双腿有些颤抖,状态好上许多的里德尔自然地伸手,将她扶下夜骐。

看到这一幕,罗莎意外地捏紧了手指,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比她以为的要深上许多……她忍不住想,心思又被急匆匆赶来的希尔弗转移走了。

“主人终于回来了!主人!魔法部送来一份急件!”希尔弗飞跑着迎上来,高高举起手中盖着火漆的深红色信件,用刺耳的声音叫道。

罗莎接过信,趁着门口透出的四四方方的明黄色灯光粗略地扫了几眼,却在看到信件最后的落款时僵硬了神色,那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莫里提斯·里希特。

“和那群黑巫师有关,是吗,亲爱的。”安德烈没有看信,而是陪在她的身边轻轻问。

“部里说,这和目前正在进行的麻瓜战争有关。”罗莎放轻声音,没有过多解释。她收起信件,转身面向表现出乖巧姿态的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他们站在一步之外,这个距离不会太近,但足够令他们清晰地听见方才那些如同耳语的声音,她微微笑了一下,但没有点破,转而说:“孩子们,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无事,至少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今晚你们一定都累坏了,洗个澡,好好休息,然后放松地享受剩下的假期……我真希望这次的经历没有吓到你们……”

互道晚安时,时间已经临近午夜。罗莎吻了吻伊丽莎白的侧脸,又拥抱了里德尔,在又安抚了二人几句后,便同安德烈并肩上楼休息了。

里德尔收回那种用于与成人交流的,恳切、真诚的目光,将视线从他们远去的背影上移开,落在伊丽莎白身旁的栏杆上,他的目光松弛了一些,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专注与冷静,“那么,晚安,莉兹。”他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伊丽莎白洗漱结束时已经临近午夜十一点。她的身体在疯狂叫嚣着疲惫与休息,可是她的嘴唇上却不由自主地洋溢起满足与兴奋的微笑。

“幸好他们留下一个蠢货看守我们。”伊丽莎白心里想,同时瞧见了自己干燥洁净的掌心,脑海浮出另一双苍白修长的手。

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孩,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与伊丽莎白遭遇了同等的对待,他们的身体残留着相似的疼痛痕迹。

伊丽莎白掀开衣袖,小臂上的淤青在热水的浸泡下变得愈加明显恐怖,她不在意地抚过那片伤痕,心早已飘落到隔壁,“总有一天,我们不会再受到这种屈辱。”她在心中发誓,又挥动魔杖,在温暖的白光中,那些痕迹渐渐褪去了。

“当——”沉重缥缈的撞击声从窗外传来,她下意识望向挂钟的方向,指针嘀嗒嘀嗒地不停行走,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越过十一,午夜十二点即将来临。

伊丽莎白缓缓地躺在床上,天花板的星光自然地落向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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