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误会、惩罚与幽闭的阴影
沈砚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自己吼沈砚行的画面——“我不想见你”“你走”“以后都不要来了”。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以为,把沈砚行骂走,至少能让那孩子安全一点。
可他没想到,代价来得这么快。
“沈少爷,先生叫您下楼。”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
沈砚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父亲……叫他?
这么早?
难道……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他下床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体。打开门时,门外不仅有管家,还有两个陌生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两侧,像两尊门神。
沈砚舟的喉咙发紧:“这是……”
“先生吩咐,从今天起,由他们负责看着您。”管家淡淡道,“请吧,沈少爷。”
沈砚舟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知道,父亲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下楼的每一步,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得像要跳出胸口。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像蒙上了一层灰。
沈父坐在沙发正中,脸色阴沉得吓人,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沈母坐在一旁,眼眶通红,显然又哭过。
而沙发的另一头——
沈砚行低着头,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与沈砚舟对上的一瞬间,又迅速移开。
那眼神……
不再是以前那种亮闪闪、带着依赖和信任的眼神了。
里面有受伤,有委屈,还有一丝……刻意压下去的冷漠。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成功了。
他真的把沈砚行推开了。
可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爸。”沈砚舟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声音沙哑,“您找我?”
沈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散开。过了几秒,他才冷冷开口:“昨晚,砚行是不是去找你了?”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果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母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锐刺耳:“你这个灾星!你还嫌害砚行害得不够吗?!”
“他刚出院!你就不能让他安生一点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他死你才甘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砚舟的心脏。他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不敢抬手,只能任由那些话像冰雹一样砸在自己身上。
“妈……”沈砚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疲惫,“别说了。”
沈母愣住了:“砚行!”
沈砚行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是我自己去的。”
“跟他没关系。”
沈砚舟猛地抬头,看向沈砚行。
他……在替他说话?
可那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父的脸色更沉了:“砚行,你别替他说话。”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沈砚行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没再说话。
沈父站起身,走到沈砚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沈砚舟,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和砚行,不能再有任何接触。”
“可你呢?”
“你不仅不遵守,还敢在半夜勾引他?!”
“勾引?”沈砚舟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震惊和屈辱,“爸,我没有!”
“没有?”沈父冷笑一声,“那他为什么会半夜跑到你的窗下?!”
“为什么会因为你再次受伤?!”
“为什么会因为你变得不三不四?!”
沈砚舟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说他是故意骂走沈砚行的,想说他是为了沈砚行好。
可他知道,父亲不会相信。
在父亲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会害沈砚行”的Omega。
沈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怒火更盛:“从今天起,你房间的窗户,全部封死。”
沈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什么?!”
“你没听错。”沈父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会让人把窗户钉死,让你再也不能和外面联系。”
“你每天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房间。”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不准离开。”
“不准和任何人说话。”
“不准再见到砚行。”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枷锁,牢牢地捆在沈砚舟的身上。
“爸!”沈砚舟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绝望,“你不能这样!”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你这样对我,和关犯人有什么区别?!”
“犯人?”沈父冷笑,“你连犯人都不如。”
“至少犯人不会害自己的弟弟。”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沈父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
在这个家里,他早就不是儿子了。
他只是一个累赘。
一个祸害。
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Omega。
沈砚舟缓缓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好。”
“我答应你。”
“我再也不会见他。”
“我再也不会和他说话。”
“我再也不会……拖累他。”
沈父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记住你说的话。”
“管家,带他上楼。”
“是,先生。”
管家上前,对沈砚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砚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沈砚行,眼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沈砚行也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受伤,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跟着管家上楼。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痛一分。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沈砚行了。
回到房间后,管家和几个工人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拿着木板和钉子,走到窗边,开始钉窗户。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沈砚舟的心上。
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把窗户一点点封死,看着最后一丝阳光被挡在外面,看着房间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压抑。
空气……好闷。
好难受。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当最后一块木板钉上去时,房间彻底陷入了昏暗。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好黑……
好闷……
他觉得自己像被埋在了地下,周围全是冰冷的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父亲冰冷的眼神。
母亲尖锐的骂声。
沈砚行受伤的样子。
还有……昨晚他骂沈砚行时,沈砚行那受伤的眼神。
“啊——!”
沈砚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的墙壁在一点点向他挤压过来。
他好害怕。
好无助。
好绝望。
他想叫人。
想叫沈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