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救他。
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他是一个人。
永远都是。
沈砚舟蜷缩在地上,哭着,喊着,喘着气。
直到最后,他哭累了,喊累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被封死的窗户。
房间里一片漆黑。
安静得可怕。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像在敲打着死亡的鼓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却很熟悉。
是沈砚行。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来了。
他怎么还敢来?
沈砚舟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门口,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沈砚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冷淡:
“沈砚舟。”
不是“哥”。
是连名带姓的“沈砚舟”。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砚……二少爷。”
门外的沈砚行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以前的阳光和温暖,只有冰冷的嘲讽。
“二少爷?”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沈砚舟,你倒是挺听话的。”
沈砚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沈砚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刻薄,“昨天晚上不是挺厉害的吗?”
“不是说不想见我吗?”
“不是说我很烦吗?”
“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沈砚舟的心上。
他知道,沈砚行是在生气。
是在难过。
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沈砚舟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砚行……对不起……”
“别叫我砚行。”沈砚行立刻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我可承受不起。”
“你不是说,不想再叫我的名字了吗?”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能是主仆关系吗?”
“那你现在叫我干什么?”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沈砚行是在把他昨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沈砚行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失望,“沈砚舟,你真的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
“你把我骂走,就是为了我好?”
“你让我不要再去找你,就是为了我好?”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
沈砚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昨晚,差点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沈砚行一定很难过。
可他不能解释。
他不能让沈砚行知道,他是故意骂走他的。
他不能让沈砚行再为他冒险。
沈砚舟咬紧牙关,声音沙哑:“我就是不要你了。”
门外安静了。
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沈砚行才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好。”
“很好。”
“沈砚舟,你记住你说的话。”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找你。”
“我不会再叫你哥。”
“我不会再……打扰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割在沈砚舟的心上。
他知道,沈砚行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真的……受伤了。
沈砚舟靠在门板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想说他一直都在等他。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能听着沈砚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远。
沈砚舟再也忍不住,滑坐在地,失声痛哭。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砚行……
对不起……
原谅我……
我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我宁愿你恨我。
也不愿你再为我付出任何代价。
沈砚舟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抬起头。
房间里一片寂静。
安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把沈砚行推开了。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沈砚行会不会……真的不再来了。
沈砚舟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和封闭中,某种看不见的阴影,正在慢慢吞噬他的理智。
幽闭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好闷……
好黑……
他觉得自己像被埋在了地下,周围全是冰冷的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砚舟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好害怕。
好无助。
好绝望。
他想叫人。
想叫沈砚行。
可他知道,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救他。
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他是一个人。
永远都是。
沈砚舟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失去了沈砚行。
还失去了……自己。
而那道名为“误会”的裂痕,也在这一刻,彻底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