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告白后的第一夜，他被噩梦拖回深渊

沈砚舟是被冷醒的。

不是房间里的冷，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有人把冰碴子一点点塞进他的血管里。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沈砚行就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的手还搭在沈砚舟的腰上，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沈砚舟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

昨晚的告白还在耳边回响——

“砚行，我喜欢你。”

“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扛。”

“一起走下去。”

那些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一直以来黑暗的世界。

可现在，这束光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真的……可以拥有幸福吗？

他真的……可以这么自私吗？

他真的……可以和沈砚行在一起吗？

沈砚舟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轻轻挪了挪身体，想离沈砚行远一点，却不小心碰醒了他。

沈砚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砚舟醒着，眼神里还有些慌乱，立刻清醒了大半。

“哥？”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砚舟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

沈砚行坐起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啊。”

他的手很暖，触碰到沈砚舟皮肤的瞬间，沈砚舟身体微微一颤。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太敏感了。

昨晚的临时标记还在，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沈砚行的信息素一靠近，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沈砚行察觉到了他的反应，手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自责：“哥，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沈砚舟急忙摇头：“没有！你别乱想！”

沈砚行却不信，他轻轻掀起沈砚舟的衣领，看向他的后颈。

那里的牙印还在，比昨晚更红了一点，周围还有些轻微的红肿。

沈砚行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沈砚舟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他抬手，轻轻握住沈砚行的手，声音很轻：“砚行，真的没事。”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有点敏感。”

沈砚行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哥，你身体还没恢复，昨晚又情绪波动那么大，我还……”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沈砚舟抱进怀里。

“哥，以后我会轻点。”

“我会更小心。”

“我不会再让你疼了。”

沈砚舟靠在他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知道，沈砚行是真的很在乎他。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恐慌就越重。

他怕自己会拖累沈砚行。

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

怕自己会害了他。

沈砚舟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也开始发闷。

他觉得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砚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点……喘不过气。”

沈砚行立刻抱紧他：“哥，别怕，我在。”

“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沈砚舟努力跟着他的节奏呼吸，可胸口的闷意却越来越重。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

那些可怕的画面又开始在他脑海里闪现——

天台。

父母的责骂。

医生的警告。

白色的药片。

还有……沈砚行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砚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

“哥，我在！”沈砚行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你看着我，哥！”

沈砚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沈砚行。

可他看到的，却不是沈砚行的脸。

而是一片黑暗。

“砚行……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软软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