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说别靠近我，可你在叫我

沈砚行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就坐在沈砚舟门外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微信界面。

最上面的一条，是昨天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沈砚行家长您好，今天沈砚行未到校，也未请假，请问是身体不适吗？请您看到后回复一下。】

下面还有一条，是班主任半小时前补发的：

【如果方便的话，请尽快回复，学校这边需要记录。】

沈砚行盯着那两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昨天应该回学校的。

父母走的那天，父亲亲口说的：“住校的事已经定了，明天你自己回学校。”

可他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去想。

从父亲那一巴掌落下，到他把沈砚舟压在床上标记，再到沈砚舟昏迷、醒来、对他说“别再靠近我”——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砚舟。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甚至连手机响了都没听见。

沈砚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老师，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天也有点难受，想请两天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点下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班主任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沈砚行把手机扣在腿上，重新把头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门板那边，是沈砚舟。

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还活着”的理由。

他不知道沈砚舟现在在做什么。

睡着了吗？

还是醒着，睁着眼看天花板，像昨天那样，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敢想。

一想到沈砚舟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他，他就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别再靠近我。”

“我怕你。”

那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他以为只要他离得远一点，沈砚舟就会安全，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他连门都不敢敲。

连一句“你还好吗”都不敢问。

他算什么？

算个什么东西？

沈砚行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想砸东西。

想尖叫。

想冲进去把沈砚舟抱在怀里，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会不会害怕，就那样死死抱着，再也不放手。

可他不能。

他答应了。

答应了沈砚舟。

也答应了自己。

——不再靠近。

不再伤害。

可他真的……做得到吗？

沈砚行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门内传来。

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沈砚行的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哥？”

他的声音发颤，“哥，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沈砚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承诺，什么“别靠近”。

他猛地拧开了门把手。

“哥！”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沈砚行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浴室门口的人。

沈砚舟。

他像一片落叶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后颈的腺体处一片红肿，甚至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的呼吸很弱，很轻，像随时都会断掉。

“哥！！！”

沈砚行冲过去，跪倒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把人抱起来。

“哥，你醒醒！哥！”

沈砚舟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再也扇不动翅膀。

沈砚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沈砚舟的鼻息。

还有。

很弱。

但还在。

沈砚行松了一口气，眼泪却瞬间掉了下来。

“哥……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他抱着沈砚舟，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Omega在痛。

在他怀里，痛得失去了意识。

这是他造成的。

是他的失控。

是他的疯狂。

是他的错。

沈砚行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打急救电话。

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