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核心会议安排在东京郊外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地下。

这是鎏汐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她跟在琴酒身后，穿过布满铁锈的管道和昏暗的走廊，脚下的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霉味。

“紧张？”琴酒头也不回地问。

鎏汐打了个哈欠：“困。昨晚追剧到三点。”

这是实话。昨晚她确实在看《名侦探柯南》的重播——准确说，是研究剧情时间线。根据她的记忆，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红与黑的碰撞”系列之后，但距离原作中朗姆正式登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显然，她的出现已经让这个世界的剧情像脱轨的列车，朝着完全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琴酒侧头瞥了她一眼，绿眸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闪，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是厚重的防弹钢板，需要三重密码和指纹验证。门开时，鎏汐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长条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伏特加在最末席，朝琴酒点头示意。贝尔摩德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看到鎏汐时挑了挑眉。其他几张面孔鎏汐不太熟悉，但从气场判断，都是组织的中高层干部。

房间尽头的墙壁是一整面显示屏，此刻显示着组织的乌鸦标志。BOSS会通过这个屏幕远程参会。

鎏汐在琴酒指定的位置坐下——紧挨着他右手边。这个安排引起了细微的骚动。几个干部交换了眼神，但没人开口。

会议在九点整开始。

屏幕亮起，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开始汇报。”

例行公事的流程很枯燥。各个区域负责人汇报最近的任务完成情况、资金流动、人员变动。琴酒偶尔插话，问几个尖锐的问题，被问到的人往往额头冒汗。

鎏汐全程保持沉默，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在观察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会议室角落——那里站着个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微微弓着背，手里托着餐盘，上面是给参会者准备的咖啡和茶点。

胁田兼则。朗姆。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几乎隐形。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鎏汐完全不会把这个略显油腻的厨师和组织二把手联系起来。但他偶尔抬起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锐利光芒，与谦卑的外表格格不入。

会议进行到一半，琴酒突然开口：“关于东南亚的军火线，我建议调整负责人。”

全场瞬间安静。

屏幕里的电子音问：“理由？”

“最近三个月，那条线的利润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琴酒打开面前的平板，调出数据，“负责的卡尔瓦多斯管理松懈，至少有三批货在运输途中被警方截获。损失超过五亿日元。”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那是意外！警方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肯定是有人泄露了路线——”

“所以你的意思是，组织内部有卧底？”琴酒打断他，绿眸冷得像冰，“那更应该换人。连卧底都查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继续负责？”

卡尔瓦多斯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屏幕沉默了几秒：“琴酒，你认为谁合适接手？”

“伏特加。”琴酒说，“他熟悉东南亚的业务，而且最近几次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这个提议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军火线是组织最赚钱的几条线之一，向来由朗姆派系的人把控。琴酒这是公开抢地盘。

鎏汐注意到，角落里的胁田兼则端着餐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反对。”另一个干部站起来，是朗姆的亲信之一，“伏特加经验不足，这么重要的业务交给他太冒险了。”

“冒险？”琴酒冷笑，“比每个月亏损五亿日元更冒险？”

争吵开始了。

支持琴酒的和支持朗姆派系的人各执一词，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屏幕里的BOSS始终沉默，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鎏汐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没加糖。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就在这时，胁田兼则动了。

他放下餐盘，慢慢直起身。那个卑微厨师的姿态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冷酷、威严，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够了。”朗姆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琴酒身上：“这场戏演得差不多了吧，琴酒？”

琴酒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朗姆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从三个月前开始，你就一直在蚕食我的地盘。北美的人脉网、欧洲的情报点、现在的军火线……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连我这个二把手的位置，你也要拿走？”

屏幕里的电子音响起：“朗姆，注意你的言辞。”

“BOSS，我很抱歉。”朗姆朝屏幕鞠躬，但抬起头时，眼神更加锐利，“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他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两扇侧门突然被撞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琴酒和伏特加。与此同时，会议室的主显示屏闪了闪，切换成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琴酒在一个废弃码头与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交谈。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身形判断，很像是FBI的赤井秀一。

“这是三个月前，横滨港三号仓库的监控。”朗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琴酒，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私下会见FBI的王牌狙击手吗？”

鎏汐眨了眨眼。

这段监控是真的——琴酒确实见过赤井秀一，就在她安排的那次“谈判”中。但朗姆显然不知道那次会面的真实目的，只是抓住了这个把柄。

琴酒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伪造得不错。但有几个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显示屏前，用手指点着画面：“第一，监控的时间戳是三月十五日晚上十点。但那天晚上，我在大阪执行任务，有至少二十个组织成员可以作证。”

“第二，画面里这个人虽然穿着和赤井秀一相似的衣服，但走路姿势不对。”琴酒转身看向朗姆，绿眸里满是讥讽，“赤井秀一左肩有旧伤，走路时右肩会不自觉前倾。而这个人，肩膀是平的。”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朗姆的脸色沉了下来：“狡辩！”

“是不是狡辩，查查就知道了。”琴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正好，我也有一些东西，想让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