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喂，小姑娘。”

旁边一个老太太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在这儿站着了，多吓人啊。赶紧回家吧。”

鎏汐回过神，低声说了句“谢谢”，但没有动。

外卖还没送出去。福田雄一让她送完赶紧回去，要是空手回去，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她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又看了看被警戒线封住的路口，咬了咬嘴唇。

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警戒线内，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排爆人员进了餐馆，又出来，反复几次。警察一直在维持秩序，不让任何人靠近。围观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等得不耐烦走了，又有新的路人凑过来看热闹。

鎏汐始终站在原地，腿有点酸，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烫。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福田雄一那张油腻的脸，一会儿是野村刚不怀好意的笑，一会儿又是冰川、白茫茫的雪原，和一个模糊的、叫“黑泽阵”的影子。

记忆像碎掉的镜子，怎么也拼不完整。

终于，一个警察走到警戒线边，对着人群喊：“危险解除！可疑物品已确认是恶作剧道具，大家散了吧！”

人群里发出一阵松了口气的叹息，随即开始慢慢散开。

警戒线撤掉了。

鎏汐连忙拎着保温袋快步走向餐馆。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脸色还有点发白。

“抱歉，刚才……”鎏汐把外卖递过去。

“知道知道，吓死人了。”老板接过保温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谢谢你啊，还一直等着。”

“不客气。”

鎏汐转身离开餐馆。走出门，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街道恢复了正常，行人来来往往，好像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紧张和等待根本没发生过。

但她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回便利店的路上，她走得很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警察拉警戒线的画面，回放着“可疑物品”“排爆小组”这些字眼。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不可预测。

推开门，便利店里的冷气扑面而来。福田雄一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听见铃声抬起头。

“怎么这么慢？”他放下报纸，眉头皱起来。

“路上遇到警察管控，路封了，等了很久。”鎏汐解释，声音很平静。

“警察管控？”福田雄一哼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送个外卖，耽误这么长时间，下午的货谁理？”

鎏汐没说话，走过去拿起围裙系上。

“还站着干什么？”福田雄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去把后面那批饮料搬出来，标签朝外摆好。”

“好。”

她往后门走，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又慢慢松开。

不能反驳，不能顶撞，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个暂时的落脚点。

至少现在需要。

后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看起来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