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酒店走廊,把米色地毯烘出一股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怪味。鎏汐推着清洁车,刚从三楼套房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连续打扫了六个房间,腰已经开始发酸。
“鎏汐!”
森川美咲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她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罐自动贩卖机买的绿茶,递了一罐过来:“休息会儿,喝点东西。”
鎏汐接过来,冰凉的罐壁贴着手心,舒服地叹了口气。两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楼下是米花町的车水马龙。美咲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侧过脸看着鎏汐。
“最近佐伯经理是不是总找你?”美咲的声音压低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鎏汐握罐子的手紧了紧,罐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美咲叹了口气,往鎏汐身边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不是想管闲事,但鎏汐,你得小心他。那个佐伯凉介……不是好人。”
鎏汐抬起头,对上美咲认真的眼睛。
“你来之前,酒店里有过好几个年轻女员工,都是前台或者客房的。”美咲的语气很沉,“佐伯对她们特别‘照顾’,一开始是说调岗、涨薪,跟对你一模一样。然后就开始动手动脚,摸个肩膀,碰个手,说是‘鼓励’。”
鎏汐感觉后背冒起一股凉气。她想起佐伯凉介搭在她肩上的手,温热的,带着点力道,还有那句“这么好的机会,总得有点表示吧”。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后来?”美咲冷笑一声,“有两个忍不下去辞职了,还有一个……被调去别的分店了,据说是佐伯‘推荐’的。临走前那女孩哭了一晚上,说再也不干酒店这行了。”
鎏汐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的边缘,铝皮边缘有些锋利,划得指尖微微发疼。
“他手上有权。”美咲说得很直白,“经理想整一个普通员工太容易了,排班、考核、甚至找个由头扣钱。那些女孩不敢声张,一是没证据,二是怕丢了工作。”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米花町的日常总是这样,平静的表层下永远暗流涌动,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美咲姐。”鎏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美咲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安慰:“你一个小姑娘,无亲无故的,更得留个心眼。以后他再找你,尽量别单独相处,实在躲不开,就喊我一起——我资历老,他不敢太放肆。”
鎏汐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绿茶喝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那股寒意。
那天下午的工作,鎏汐做得格外心不在焉。擦镜子时差点打翻清洁剂,铺床单时把被角塞得歪歪扭扭,不得不返工重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美咲的话,还有佐伯凉介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睛。
四点钟,交接班前半小时,鎏汐推着清洁车回到储物间。刚把抹布和刷子放进柜子,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鎏汐。”
佐伯凉介的声音温文尔雅,一如既往。
鎏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慢慢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经理。”
佐伯凉介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一颗扣子。他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笑容恰到好处:“今天工作还适应吗?”
“还好。”鎏汐简短地回答,低下头假装整理清洁车上的杂物。
“我听领班说,你做事很细心,客房反馈都不错。”佐伯凉介往前走了两步,鎏汐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碰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咚的一声。
储物间不大,堆满了清洁用品和换洗的布草,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佐伯凉介的靠近让这个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下周开始,前台有个员工要休产假。”佐伯凉介说,目光落在鎏汐脸上,像在观察她的反应,“我之前说的调岗,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薪资翻倍,工作时间规律,不用再做这些体力活。”
鎏汐的手指攥住了清洁车的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想起美咲的话——调岗、涨薪,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我……我觉得现在的工作也挺好的。”鎏汐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我才来没多久,还有很多要学的,前台的工作我怕做不好。”
佐伯凉介的笑容淡了些,但没完全消失,反而多了点别的意味:“鎏汐,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知道机会不是天天有的。酒店里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我是看你有潜力才优先考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