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在一个晚上,在一个星星点点的晴朗之夜,李哲抬头望着遥远的星河,告诉我哪一颗是天狼星,哪一颗是北极星,哪七颗星星组成了北斗七星。
李哲有着丰富但是不脱离于实际范畴的基础天文学知识,他对我讲述了一件有关太空飞人的事情。
他问我:“航天员从月亮上平安返回地球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自主出舱?”
银河令我着迷,星星让我欢喜,但在他问我这个问题时,我突然羞惭地意识到,实际上我对天空压根儿一点都不了解。
我连那几颗最耀眼的星星的名字都弄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星座,我唯一知道的是大城市的夜空只能看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像小镇这么漆黑的环境,一定很适合观赏星空。
我沉默不语,等待李哲的回答。
李哲饶有兴味地说:“太空飞人在失重环境中工作和生活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转移、骨骼肌萎缩和骨钙质流失等症状。”
“飞船返回地球后,航天员从微重力条件下回到地面的正常重力环境时会有短时间的不适应,而且由于立位耐力下降,航天员往往感到全身乏力,会出现面色苍白、血压降低等现象。”
“由于航天员存在个体差异,有的航天员会出现平衡系统功能紊乱,可能发生眩晕、恶心和呕吐等症状。通常航天员返回地面后需要一段时间重新适应重力环境,科学的出舱时间应该是在返回舱着陆后四十分钟左右。”
“航天员在返回舱内进行重力环境再适应期间,医生可以进入返回舱,对航天员进行身体检查,必要时,可以为航天员补充□□。如果航天员没有明显的不适,可以自主出舱。如果航天员反应强烈,则由救援人员协助航天员出舱。”他说他是在一份报道上看到这些内容的,这些话并非出自他口。
看到我对完成了太空生活和工作的返乡宇航员不大感兴趣的样子,李哲最后讲了一个笑话,说国外有个宇航员平安返航后成了名人,回到家乡时是个众所周知的大人物,他是家乡那个小镇有记载以来的头一个杰出人物,很多人来找他签名。
那个宇航员非常享受身为为数不多几个坐过航天火箭、并在太空中出过空间站舱门的人为他博得的声誉,要签名的人找上门来,他出于虚荣心和礼貌,当然来者不拒。
可是在他去过天空并逗留了一个月之后,他的事物很看法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了很大变动,问题出在他给一位老乡签名后,他随手就把笔往后一扔。
因这名宇航员傲慢的行为,老乡感到很不快,到处向人宣扬宇航员那让人无法忍受的自负和高傲,许多找过宇航员签名也受过同样待遇而感到羞耻的人,都向民众表达了他们对这位宇航员素养之低的震惊。
最后这名被误会的可怜宇航员不得不当众澄清此事,他说自己在空间站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外太空的时候重力和地球不一样,不但人体可以上下翻倒,什么东西都可以在眼前飘来飘去,他就渐渐养成了用完什么东西就随处乱扔的不良习惯,并非是他的骄傲膨胀了。
宇航员在地球之外生活的那段时期,他每天都在笔记本上写日记,特制的笔用一个类似电话线一样卷曲而富有弹性的拉绳固定在墙上,他写完日剧就把笔和纸一扔,返回地球还没有尽快改正过来,总是用完某件东西就把东西扔掉。
改正是需要时间的,宇航员不无心痛地说,用完就扔的习惯也让他自身的生活受到了困扰。他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中,在家里进餐时,另外七个成员的七双眼睛全都盯着他,因为担心他把刀叉碗碟砸坏。
这样的事情他不过不止一回了,每次犯错都被凶神恶煞的妻子打手掌,好像他的妻子是他妈妈,而他是个熊孩子。
公众最终原谅了这个宇航员无意之中造成的过失,就像宇航员丢掉手里的笔而他们总是弯腰把它捡起,当他们发现一个人之所以犯某一种错误的真是原因,而这个理由又让人很信服的时候,善良的他们就选择原谅了这个宇航员。
我脸上挂着微笑,心想,这可真是有意思呢!
079
谢辰野和我仍然是同班同学,我们的座位靠得很近,身体的距离能够拉近心的距离。
一年前,或说在这个暑假过去之前,他在我眼中就是个爱好在班级搬弄是非的讨厌鬼,我压根儿想不到有一天我和他的关系会变得如此亲密。
谢辰野也是个走读生,住在街道上,他骑车上下学,虽然步行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一天我问谢辰野为什么家离学校这么近还要骑车,他一本正经地说,他追求的是速度感,走路慢慢吞吞的。
他的说法叫我很难认同,他只好又说,上小学时他就梦想着能有一辆自己的山地自行车。
“何况在日本的动漫里,初中男生都是骑脚踏车上下学的,这让他觉得如果上中学不骑车,就像没有上过中学。”
他说,“骑车是一种氛围。”
“了不起!”嘿,傻瓜都听得出来我在讽刺此人。
“要是你想体验什么叫速度感,既然你也成了外宿生,哪次晚自习下课后就勉为其难地载你一次吧!”
这都想哪里去了,踩个单车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连忙把手一推,说:“不用了,我又不是没有骑过自行车。”
尽管我这么说,有一天晚上,谢辰野还是把他的宝贝山地车停在我身边了。
我很怀疑他的后座之所以取了挡泥板,特地加了一个座位,就是因为他一心想把哪个单纯的女孩子骗上去。
080
那天晚上的情形是这样的,我走出校门口,和走上另一条路的女同学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