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说得很坚持。
我没再拒绝。
我们坐电梯下楼。
走到医院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陶奕拿出手机,“我给你叫车。”
“好。”
他叫了车,等车的时候,我们站在门口。路灯的光是黄色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齐昕。”他又叫我。
“嗯。”
“今天谢谢你,”他说,“谢谢你陪我过来。”
“应该的。”我说。
又是应该的。
这个词今天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车来了,停在路边。陶奕帮我打开车门。
“到家给我发消息。”他说。
“嗯。”我坐进去,关上门。
车开走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陶奕还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离开的方向。然后他转身,走回医院。
他回去了。
回到徐静身边。
车开到我家楼下。
回到家,开灯,关上门。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陶奕现在在医院,在徐静身边。
而我,一个人在家。
我突然想起徐静的眼神,那种依赖陶奕的眼神。
也想起陶奕的眼神,那种温柔照顾的眼神。
他们之间,也许真的只是朋友。
但那种默契,那种信任,那种多年的了解,是我没有的。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我只知道,他对我好。
但也许,他对谁都好。
手机震了,是陶奕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他回:【早点休息。】
然后没话了。
我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他徐静怎么样了,想问他累不累。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在徐静身上。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但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很在意。
在意陶奕对别人好。
在意他陪在别人身边。
在意他可能并不是非我不可。
如果他对我的喜欢,只是他善良本性的一部分呢?
如果他可以对徐静这么好,那他对我的好,又算什么?
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看,是夏月。
【在做什么?有没有跟陶奕在一起?】
我鼻子酸溜溜的:【他去医院了,他的大学同学,叫徐静,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出车祸了,他很担心,在照顾她。那个女孩追过他。】
我一股脑说了出来。
夏月回:【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个问题,鼻子又酸了。
我回:【我不好。】
夏月立刻打来电话。我接起来。
“怎么了?”她问,“声音怎么这样?”
“夏月,”我说,声音在抖,“我可能错了。”
“什么错了?”
“我可能,可能没那么重要,”我说,“陶奕对我好,可能只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好,他对徐静也好,对陈昊也好,对所有人都好。”
夏月沉默了一会儿。
“齐昕,你在医院?”她问。
“在家。”
“陶奕在医院陪徐静?”
“嗯。”
“你吃醋了?”
“不是吃醋,”我说,“是害怕,害怕我对他而言,并不特别。”
夏月又沉默了一会儿。
“齐昕,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认真,“陶奕对别人好,那是他的教养,但对你,那是爱,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
“因为我看得出来,”夏月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照顾你时的细心,和照顾别人不一样,他对你的耐心,和对别人不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夏月打断我,“你要是还不确定,就自己去感受,别瞎想,别自己吓自己。”
我闭上眼睛。
“夏月。”
“嗯?”
“我今天差点就告诉他了,”我说,“告诉他我喜欢他。”
“然后呢?”
“然后徐静出车祸了,”我说,“一切都乱了。”
夏月叹了口气。
“那你就再等等,”她说,“等徐静的事过去了,再跟他说,别急。”
“我怕我等不了了,”我说,“我怕我再等,他就……”
“他就什么?”夏月问,“他就喜欢上徐静了?不可能,陶奕要是能喜欢上徐静,大学时就喜欢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说得对。
陶奕要是喜欢徐静,早就喜欢了。
可我还是怕。
怕时间,怕距离,怕变化。
怕我等想清楚的时候,他已经不等了。
“睡吧,”夏月说,“别想了,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地上,白白的。
陶奕说,他的耐心有限。
他说让我给他一个答案。
现在,他还在等我的答案。
而我,还在犹豫。
因为徐静的出现,让我更犹豫了。
让我怀疑,我对陶奕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
还是只是习惯,只是依赖,只是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