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
“我看见徐静了,”我打断他,“在你办公室,她抱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很久,陶奕说:“你看见了?”
“嗯。”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低下来,“她今天来告别,她要调去国外工作了,可能很久不回来,那个拥抱只是告别。”
“告别需要抱得那么紧吗?”我问。
陶奕沉默了。
“齐昕,”他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抱我,我没推开,是因为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说祝我幸福。”
“所以你可怜她?”我问,“所以你就让她抱?”
“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我的声音开始抖,“陶奕,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如果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让她抱?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地拍她的背?”
我哭了。
眼泪终于流出来了,又急又凶。
“齐昕,你在哪儿?”陶奕的声音慌了,“我们当面说,好不好?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擦掉眼泪,“我想一个人静静。”
“齐昕……”
“陶奕,”我深吸一口气,“你说你喜欢我,喜欢了二十四年。我相信。但我也相信,你对徐静不是完全没感觉。至少,你舍不得伤害她,舍不得推开她。”
“不是这样的……”
“别说了,”我说,“我们都需要时间,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他的声音变冷了,“想你还相不相信我?想我还值不值得你喜欢?”
我没说话。
“齐昕,”他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我看见你们拥抱的时候,心口很疼。”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很重,很乱。
“好,”陶奕说,声音冷得像冰,“你想静,那就静,想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笑了,“我等了二十四年,等来一句你不知道。”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
“陶奕……”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他说,“等到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你别等……”
“我会等,”他打断我,“等到你来,或者等到我死心。”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江边。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抖。
眼泪不停地流,擦不完。
我在江边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
手机又震了,是夏月。
【你和陶奕怎么了?他给我打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这儿,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我回:【没事,有点误会。】
夏月立刻打来电话。
“什么误会能让他急成那样?”她问,“你现在在哪儿?”
“江边。”
“等着,我来找你。”
半小时后,夏月来了。她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怎么哭成这样?”她抱住我,“到底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说完,夏月沉默了很久。
“齐昕,”她说,“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也许真的只是告别拥抱。”
“我看清楚了,”我说,“而且就算只是告别,我也不舒服,陶奕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喜欢他抱别人,谁都不行。”
“那你跟他说啊,”夏月说,“告诉他你不喜欢,告诉他你吃醋,告诉他你有多在意。”
“我说不出口,”我摇头,“那样显得我多小气,多不信任他。”
“爱情本来就让人小气,”夏月叹气,“你在意才说明你在乎他。”
“可是……”
“别可是了,”夏月拉着我,“走,回家,陶奕不是在等你吗?你们好好谈谈。”
“我不想谈。”
“必须谈,”夏月很坚持,“你不谈,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我被她拉上车,送回家。
车开到我家楼下,我看见了陶奕的车。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烟。
我从来不知道他抽烟。
夏月拍拍我的肩,“去吧,好好说,别赌气。”
我下车,走向陶奕。
他看见我,扔掉了烟,用脚踩灭。
他的眼睛很红。
我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陶奕开口:“你去哪儿了?”
“江边。”
“一个人?”
“嗯。”
他沉默了。
夜风吹过来,吹起他的头发,吹动我的衣角。
“齐昕,”他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问,“谈徐静?谈那个拥抱?”
“谈你的不信任,”他说,声音很冷,“谈你为什么连解释都不听,就要分手。”
“我没说分手……”
“暂时别见面,和分手有什么区别?”他看着我,“你想静多久?静到你不难受了?静到你相信我了?如果我一直等不到呢?”
“陶奕,”我说,“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对谁都好,”我说,“怕我在你心里,并不是最特别的。”
陶奕盯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齐昕,”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等了你二十四年。这二十四年里,我有无数次机会和别人在一起,但我没有,因为谁都不是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打断我,“如果你知道,就不会因为一个告别拥抱,就要跟我暂时不见面。”
他气到发抖。
“你知道我今天收不到你消息时,是什么感觉吗?”他说,“感觉天塌了。我疯了一样找你,打你电话,去你公司,去夏月那儿。我怕你出事,怕你想不开,怕你……”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结果你只是因为看见一个拥抱,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他笑了,笑得很苦,“二十四年不够,还要更多时间。齐昕,你到底要我等多久?”
我答不上来。
我只能哭。
陶奕看着我哭,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拉开车门。
“陶奕……”我叫他。
他停住,没回头。
“我今天收到调令,”他说,“总部要调我去国外,负责一个新项目,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