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停了。
“我本来想拒绝,”他继续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但现在看来,也许去国外,对我们都好。”
他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陶奕!”我冲过去,拍他的车窗,“你别走……”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冷,很陌生。
然后他开车走了。
车子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陶奕走了。
他真的走了。
因为我的一句“暂时别见面”,因为我的一次不信任。
因为我胆小,因为我自私,因为我害怕。
现在,他真的走了。
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眼泪流了出来。
但这次,没有人来擦我的眼泪了。
没有人说“别哭”了。
没有人说“我在”了。
他走了。
被我推走的。
我坐在地上,哭到喘不过气。
夏月跑过来,抱住我。
“齐昕,别这样,”她也哭了,“他会回来的,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失去了他。
在我刚刚得到他的时候。
在我终于明白我喜欢他的时候。
我失去了他。
陶奕真的走了。
调令下来三天后,他就去了国外。
他就这么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我知道他出现过。办公室里还留着他的痕迹,他忘在抽屉里的一支笔,他画过的图纸,他坐过的椅子。
还有我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冰凉地贴着皮肤。
夏月劝我:“他会回来的,只是去工作,三年而已。”
三年。
一千多天。
很长,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
我照常上班下班,照常吃饭睡觉。但一切都空了。像心脏被挖走了一块,剩下的部分勉强维持运转,但再也不完整了。
王总监找我谈话,说我最近工作状态不好,设计稿错误百出。
“小齐,是不是家里有事?”她关心地问。
“没有,”我说,“我会调整。”
但我调不过来。
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画图时,笔会不自觉地写出陶奕的名字。开会时,会盯着他常坐的位置发呆。
陶奕的朋友圈没有任何更新。
夏月拉我出去散心,我不想去。她来我家,看见我冰箱里空空如也,叹气。
“齐昕,你不能这样,”她说,“生活要继续。”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没有陶奕的生活,好像不值得继续。
一个星期后,陈昊来找我。
那天是星期六,我在家发呆。门响了,我去开门,看见陈昊站在外面。
“齐昕,”他说,“能聊聊吗?”
我让他进来。他走进客厅,看了看四周。沙发上堆着毯子,茶几上有没吃完的外卖盒子,地上扔着几本杂志。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我说,“坐吧。”
他坐下,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陶奕走了。”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吗?”陈昊看着我。
我低下头,“因为我。”
“不只是因为你,”陈昊说,“也因为他自己,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我没说话。
陈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齐昕,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陶奕大学时,本来有出国交换的机会,全校只有两个名额,他是其中一个。”
我抬起头。
“但他放弃了,”陈昊说,“因为那时候你刚工作。你说你害怕一个人,害怕新环境。他怕你适应不了,就留下来陪你。”
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陈昊继续说,“那是顶尖建筑学院的交换项目,去了回来,前途无量,但他放弃了,就因为你说你害怕。”
我的心开始疼。
“后来工作,他爸妈给他安排相亲,很多次,”陈昊说,“对方条件都很好,有医生,有老师,有律师,但他一个都没见,他说他有喜欢的人,等了很久,不能对不起她。”
我的眼睛发热。
“徐静追他那两年,我们都看在眼里,”陈昊说,“徐静很好,真的很好,漂亮,聪明,家境好,对他一心一意,我们都劝他,试试吧,说不定就合适呢。”
他顿了顿。
“但他说不行,他说他心里有人,装不下别人,他说那个人虽然迷糊,虽然总是惹他生气,但就是那个人,换谁都不行。”
眼泪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