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来的时候,我还在哭。
她吓了一跳。
“齐昕,你怎么了?”她着急地问,“陈昊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陈昊的话告诉她。
说完,夏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齐昕,去找他吧。”
我摇头,“他不想要我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夏月说,“他爱了你二十四年,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可是他说他累了……”
“累了可以休息,但不会不爱,”夏月握住我的手,“你伤害了他,我知道,但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去把他找回来,告诉他你错了,告诉他你爱他,告诉他你不想失去他。”
“可是……”
“没有可是,”夏月很坚定,“如果你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最了解我的朋友。
“夏月,”我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不原谅我,”我说,“怕他不要我了,怕我去了,只会让他更难受。”
夏月叹了口气。
“齐昕,你总是这样,”她说,“总是想太多,总是怕这怕那,所以你才会错过他这么多年。”
她说的对。
我总是怕。
怕改变,怕失去,怕受伤。
所以我一直逃,一直躲。
直到把陶奕推走。
直到他真的走了,我才发现,没有他,我更怕。
“去吧,”夏月又说,“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你试过了,总比在这里后悔强。”
我看着她,看着她鼓励的眼神。
然后我点头。
“好,”我说,“我去。”
去找他。
去把他找回来。
不管多难,不管多远。
我要把他找回来。
决定去找陶奕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请假。
王总监看着我递上的假条,眉头皱得很紧。
“出国?去多久?”
“一周,”我说,“或者更久,看情况。”
“齐昕,你现在手上有项目,”她把假条推回来,“这个时候走,不合适。”
我知道不合适。但我必须走。
“总监,我有很重要的事,”我看着她,“如果这次不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王总监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公司里关于我和陶奕的传闻,她多少听说过。
最后她叹了口气,签了字。
“早点回来,”她说,“项目不等人。”
“谢谢总监。”
接下来是办签证,买机票,收拾行李。夏月帮我查资料,告诉我那边天气怎么样,该带什么衣服。
“那边现在很冷,”她说,“多带点厚的,还有,这是陶奕公司的地址,他同事给的。”
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地址。
“他同事说,陶奕最近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地址也写上面了。”
我接过纸条,手指有点抖。
“夏月,”我说,“要是他不想见我怎么办?”
“那就让他见,”夏月拍拍我的肩,“你飞了一万多公里去找他,他至少要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愿如此。
但愿他还愿意听我说话。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收拾行李。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护照,机票。还有那本陶奕送我的相册,我把它放进了行李箱最里面。
我想让他知道,他送的东西,我一直珍藏着。
凌晨三点,夏月送我去机场。
路上很安静,街灯一盏盏后退。
“紧张吗?”夏月问。
“嗯,”我说,“很紧张。”
“别怕,”她说,“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不见你,但至少你试过了。”
是啊,至少我试过了。
到了机场,夏月抱了抱我。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不管怎样,都告诉我。”
“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人很多,声音嘈杂。我找到值机柜台,排队,托运行李,过安检。
候机室里,我看着窗外。天还没亮,停机坪上的灯亮着,飞机像巨大的鸟,安静地停着。
我要去找陶奕了。
飞过半个地球,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爱我的人。
但我必须去。
因为如果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灯光。然后飞机穿过云层,外面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陶奕。
他笑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说话的样子,他吻我的样子。
还有最后那次,他看我的眼神,冰冷,陌生。
我的心又开始疼。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睡。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电影,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空姐来送饮料时,看见我脖子上的项链。
“很漂亮的星星。”她说。
“谢谢,”我摸了摸那颗星星,“很重要的人送的。”
“他在等你吗?”她问。
我沉默了一下。
“我希望是。”我说。
飞机终于降落了。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阳光很好,但空气很冷。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冷风立刻吹过来。我裹紧外套,打了辆车,把地址给司机看。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我是不是来旅游。
“来找人。”我说。
“男朋友?”他笑着问。
我没回答。他看着后视镜,笑了。
“祝你好运。”他说。
车开进市区。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建筑风格和国内完全不同。街道很干净,人不多。天很蓝,云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