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奕,”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不要这样,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会改,我会相信你,我会好好爱你。”
他看着我,眼睛很红。
“齐昕,你总是这样说,”他说,“你说你会想清楚,你说你会相信我,你说你会爱我,但每次有什么事,你还是会逃,还是会躲,还是会不要我。”
“这次不会了,”我抓住他的手,“我发誓,这次不会了。”
他的手很凉,不像以前那么暖。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抽出手。
“对不起,”他说,“我不想再赌了。”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陶奕,求你了,”我哭着说,“不要这样,我爱你,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说活不下去太夸张了。
但他不知道,是真的。
没有他的这几天,我就像行尸走肉。
没有他的未来,我不敢想象。
陶奕看着我哭,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疲惫。
深深的疲惫。
“齐昕,”他说,“你回去吧,回到你的生活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幸福的。”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摇头,“我只要你。”
他沉默了。
烟在他指间燃烧,烟灰掉在地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给不了你要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走吧,机票改签一下,早点回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那个曾经抱着我说“我的星星终于亮了”的人,现在让我走。
那个等了我二十四年的人,现在不要我了。
我失去他了。
真的失去了。
我站在那里,哭得站不稳。但我没走。
我不能走。
如果这次走了,就真的结束了。
“陶奕,”我擦掉眼泪,“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他转过身,看着我。
“齐昕,别这样。”
“我就这样,”我说,“我飞了一万多公里来找你,不是听你说对不起的,我要你跟我回去,我要我们在一起。”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在挣扎。
“陶奕,”我走近一步,“你还爱我吗?”
他没回答。
“如果你不爱了,我就走,”我说,“但如果你还爱,就不要推开我。”
我们看着对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陶奕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没去捡。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越来越红。
然后他说:
“爱。”
我的眼睛顿时更酸了。
“那就不要推开我,”我说,“不要因为累了,就不要我了,累了我们可以休息,可以慢慢来,但不要分开。”
陶奕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抱住我。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我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我肩窝里,我感觉到他在抖。
“齐昕,”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好累,等得好累。”
“我知道,”我抱住他,“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别再逃了,”他说,“再逃,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逃了,”我说,“再也不逃了。”
我们抱着,抱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我终于感到温暖了。
那天下午,我们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橙色,久到我的腿开始发麻,久到陶奕的身体不再发抖。
他松开我时,眼睛还是红的。
“你吃饭了吗?”他问。
“飞机上吃了点,”我说,“不饿。”
“那也再吃点,”他说,“你脸色不好。”
他松开我,走进厨房。厨房很小,只能站一个人。他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鸡蛋,一盒牛奶,还有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面包。
“没什么吃的,”他回头看我,“我平时都在公司吃。”
“那就随便做点。”我说。
他拿出鸡蛋和牛奶,又找到一点面粉,做了简单的鸡蛋饼,热了牛奶。
我们把吃的端到小桌子上,面对面坐下。
他瘦了很多,脸颊都凹进去了。手指骨节分明,拿着筷子的样子看起来很脆弱。
“你瘦了。”我说。
“嗯,”他没抬头,“忙。”
“没好好吃饭?”
“忘了。”
“也没好好睡觉?”
他没回答,但答案很明显。他眼睛下面的黑影那么深,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鼻子又酸了。
都是因为我。
“陶奕。”我说。
“嗯。”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真的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齐昕,”他说,“对不起没有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但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说,“证明我值得你原谅,值得你继续爱。”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吃完饭,他收拾桌子,我去洗了碗。
“你住哪里?”陶奕问。
“还没定,”我说,“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他说,“不大,但能睡。”
“好。”我说。
他带我去看客房。真的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柜子。
但很干净,床单是刚换的。
“浴室在那边,”他指了指,“有热水。”
“谢谢。”
我们站在客厅里,有点尴尬。
“你累了吧,”陶奕说,“先休息,倒时差。”
“嗯,”我说,“你也休息,你看起来需要睡觉。”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进了客房,关上门。房间很小,但很安静。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
但我在这里,在陶奕的家里。
虽然一切还没有完全好,但至少,我们又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时差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陶奕就在隔壁。
我想起他刚才的样子,那么瘦,那么累,那么脆弱。
那个总是很强大,总是照顾我的陶奕,现在需要被照顾。
我要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