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醒来过吗？”程义问。

李护工说：“早上醒过来两三趟，就是没吃多少东西，喝两口汤又都吐了。”

程义没再问，用棉签仔细给程鹰润着唇瓣，心里堵得很厉害。

他拼尽所有想让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他用尽所有办法想要跟上贺衍脚步，可老天爷就是不肯放过他，在他以为越来越好的时候，程鹰却变成了这样。

程鹰醒过来，睁开眼，瞳孔有点混沌，愣上好一会儿转过头看着程义。

程义微微一笑：“醒了呀。”放下手里水杯向前倾身，拿掉程鹰脸上呼吸罩，“饿不饿？李叔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让他帮你弄点？”

程鹰没说吃或者不吃，就看着程义一直笑。

程义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笑什么？是不是看到我心情就很好？”

程鹰笑容更浓还笑出声，连连点头。

程义也跟着笑：“是不是越来越帅？”

“帅。”程鹰赞同。

李护工被他俩逗笑，坐在床边：“那是，小义这两年好像又高了点，面相也比刚上大学那会成熟很多，浓眉大眼的。”

“你们俩就会夸我，我脸皮再厚也要不好意思了。”程义开着玩笑。

李护工拍拍他肩膀：“实话实说都不行？就是很帅。”转身看着虚弱的程鹰

李护工鼻子有点酸：“程哥，你这儿子养得好，各方面都出挑，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等他毕业再给你带个漂亮的儿媳妇回来，你马上就能生龙活虎。”

程义这次没跟着附和，拖着程鹰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擦。

带个儿媳妇回来吗？他注定要在这件事上让父亲失望了，是他对不起这个家。

能明显感觉到，程义虽然一直在笑，但情绪明显低迷很多。

程鹰太懂自己的孩子，看着李护工：“小李，你…帮我…帮我弄点吃的。”声音很小。

李护工能听到，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嘴里不停地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弄，想吃东西是好事，好事。”

他一出去，程鹰就抓住程义手腕。

程义看一眼身子起来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鹰摇摇头红了眼眶，没一会儿眼里都是湿润，他就那么紧紧抓着程义的手腕看着他。

程义安抚：“有事儿跟我说？”见程鹰点头，程义拍拍他手臂，“不着急，时间多呢，慢慢说。”

“衍衍。”程鹰嘟哝贺衍小名。

程义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说：“他呀，本来说要过来看你的，临时家里有点事儿喊他回去，等下周让他来。”

“衍衍。”程鹰又叫一次，抓着程义的手不停发抖，把他往自己怀里拽。

程义顺势起来，身子上床沉下去，挨着程鹰。

程鹰咬着他耳朵：“爸…爸知道你的心思也…也知道他的心思，你们俩…你们俩别怕。”

程义身子僵住瞪大眼睛，趴伏在程鹰上方半天没有反应也不动。

程鹰笑出声，艰难抬起另外一只手在程义脑袋上轻抚：“不怕，爸…爸爸都知道，咱们不用…怕，没有做错事…没有对不…起谁。”

程义总算回神：“爸。”

“诶，有爸…爸爸呢。”

程义鼻子一酸：“爸。”又叫一声埋下身子，趴在程鹰怀里湿了眼眶。

贺衍半低着头站在家里客厅沙发旁边，已经快一个小时，没说过一句话。

贺成刚窝着一肚子火，气的脸通红，没有一点表情，坐得大刀阔斧。

突然一拍茶几：“你这不张嘴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不知道说什么。”

“问你什么说什么，有什么不知道的？你都二十多了，难不成越活越回去？是猪脑子吗？”贺成刚训斥。

贺衍：“……”

“说话。”

贺衍抬头看着贺成刚。

这个男人，每次召唤他回家都是这种态度，他跟这个父亲别说父慈子孝，连一次好好沟通都没有过。

“我说得很明白，交换生名额我不打算争取，又不是非要出国才能有未来，留在这里也是一样的。”贺衍语气生硬。

贺成刚站起来：“能一样吗？你懂不懂镀金的道理？要像你说的都一样，这个交换生名额还有什么意义？别人累死累活去争是傻子吗？”

贺衍：“……”

“贺衍，别逼我今天跟你动粗。”

面对贺衍无声反抗，贺成刚觉得都要脑出血。

指着他粗声粗气道：“明确告诉你，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我们一致决定送你出国，你没得选。”

“我属于我自己，凭什么不能选？那么喜欢出国你们俩去吧，我不去。”

“混账。”贺成刚怒喝，“想干什么？你这些年别的长进没有，臭脾气一年比一年厉害，完全没有小时候听话，我跟你妈还能害你不成？我们也是为了…”

“够了。”贺衍怒声打断，握紧拳头表情有点狰狞。

“为了我为了我，从小到大我听到的都是这句话，什么叫为了我？你不如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为了我。”

“你…你…”

“真为了我，难道不应该尊重我的想法跟选择？为了我，难道不是我过得好才算好吗？”

“为了我，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桎梏我，逼我，让我成为你手里的木偶才行？你这是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