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从小到大都很听话,这种听话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武力镇压。
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应该这么听话,忘记什么是反抗。
认识程义后,他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爱。
一份健康又浓烈的爱,真的可以让人养出新的血肉,就像此时此刻的贺衍。
他怒声反抗,一字一顿地质问。
贺成刚人都傻了,脑子空白好长时间才能张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贺衍红着眼眶指着自己。
“我凭什么要像个木偶一样被你们支配?我的人生是自己的,活成什么样,做什么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是我说的算。”
“贺衍。”贺成刚用力拍打茶几,“我是你爸爸,你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我辛辛苦苦培养你,教导你,是为了让你跟我作对吗?”
贺衍:“……”
“说话。”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无话可说。”
“混账。”贺成刚感觉气血上涌,虎目威瞪指了贺衍半天。
摸到腰上开始解皮带:“我看出来了,这两年对你放宽政策让你胆子都养肥了,又开始给我想东想西,就是不想着努力。”
抽出皮带对折,再次指着贺衍:“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出国?”
“不要。”
贺成刚扬起手臂就往贺衍身上抽,皮带每一下都抡圆了打。
抽在贺衍身上发出闷响,隔着衣服都让贺衍疼的皱眉溢出闷哼,每下都锋利的穿透衣服,带给他刀子割肉般的痛感。
贺衍后背挨了好几下,疼得站不住,往前踉跄几步侧身躲避。
皮带又抽在他后腰,屁股还有腿上,贺衍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满头大汗。
脑海中响起程义的话:我告诉你贺衍,要是再放任他打你,我会生气,我会三天不理你。
贺衍怒吼声,抬起手臂把轮过来的皮带扫开,连退好几步跟贺成刚拉开距离。
贺成刚拎着皮带有些震惊。
贺衍咬牙切齿:“不可以打我,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立马报警。”
“你…”
“警告你,不要再碰我,否则我一定报警。”
贺成刚气得眼珠子发红,身子紧绷颤抖,用拿着皮带的手指着贺衍半天说不出话。
贺衍握着拳头跟他面对面,不做退让。
贺成刚怒不可遏:“你…你厉害,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没有人能管得了你是吧?”
“我…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不如打死算了。”
两三步冲过去抓住贺衍手臂,皮带再次抡起来。
贺衍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早就有了反抗能力,抓着贺成刚手臂往外甩出去,给贺成刚轻而易举扔到沙发上。
贺成刚摔得‘哎哟’一声。
贺衍也没在原地停留,速度飞快往门口跑。
等贺成刚骂骂咧咧从沙发上爬起来,贺衍已经不见了。
程义洗个澡换上睡衣,程鹰跟李护工都已经休息,他也准备回屋睡觉。
刚到门口听见敲门声,程义扭头看过去冷点愣神,敲门声再次响起。
程义前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人让程义很是意外:“衍衍。”抓住贺衍手臂带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一边担忧地询问,一边给贺衍把拖鞋拿出来。
贺衍没说话,默默换着拖鞋。
程义意识到不对也不再追问,等他换好,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程义低下身子往上看:“怎么了?”
“跟我爸吵架了。”贺衍说。
程义怔忡后猛然坐起来,第一时间抓着贺衍衣服往上掀。
贺衍用一只手臂进行遮挡。
程义没让他得逞,抓着他手掰开抬起来,把他衣服已经撩开,看到腰侧两三道红痕,颜色不是很深,依旧刺痛程义眼睛。
“没事。”贺衍把他手臂拨开,“他这次没打几下,我反抗了,我警告他不能打我,后来我也急了,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跑了出来。”
程义目光落在贺衍脸上一直没说话。
贺衍长呼口气,歪过身子靠在程义肩膀上:“这两天你要收留我。”
“好。”程义抱住他,“永远收留你,以后都跟我住,不想回去就不回。”
“小义哥。”
“嗯。”
“我累了。”贺衍声音很轻。
程义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在他脸上摸摸,把贺衍放开站起来,去拿了衣柜里贺衍的睡衣。
“去洗澡,洗完早点睡。”
屋里开着一盏小夜灯。
程义平躺,一条手臂圈抱着缩在自己怀里的贺衍,手在他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按揉。
“他把你喊回家,就是为了打你?”程义问。
贺衍闭着眼睛:“也许吧。”
“为了什么事儿?”程义心里堵得慌,也完全想不通。
贺衍紧抿着唇瓣呼吸重了点,没有回应。
程义往下看看:“跟我不能说?”
“不是。”贺衍稍微动了下,把脸埋在程义肩膀。
“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无非是他习惯掌控我,不论想法还是做什么事儿,都希望我按照他的节奏跟计划,我一旦不同意,他就会发火。”
“他…”程义不知道怎么评判。
程义的家庭条件比不了贺衍,从小到大也经历很多艰辛苦难,可他得到了父母所有的爱,程义是在被爱中长大的。
他有程鹰这样一个父亲,所以没办法理解贺成刚这样的父亲。
先不说别的,贺衍都大三了,二十好几的大小伙,怎么还能一言不合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