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梅园,便闻到浓郁的梅香,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梅花竞相开放,红的、白的、粉的,错落有致,煞是好看。
“好美。”顾笙眼底满是惊艳,快步走进梅园,伸手拂过枝头的梅花,花瓣柔软,香气袭人。
沈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与梅花相映的模样,眼底温柔尽显。
“这里的梅树,是我当年从边境回来后种下的,如今总算开得繁茂了。”
“原来如此。”顾笙恍然大悟,难怪这梅园规模这般大,品种这般全,想来是沈砚花费了不少心思。
两人在梅园里漫步,踩着落梅,闻着梅香,静谧又惬意。
顾笙时不时停下脚步,折下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爱不释手。
沈砚便帮他拿着,不多言语,却事事都想着他。
走到梅园深处的一座小木屋前,沈砚停下脚步:“这里是我平日里歇息的地方,进去坐坐吧。”
木屋不大,陈设却很雅致,桌椅茶具一应俱全,窗边摆着几盆盆栽,墙角燃着暖炉,暖意融融。
沈砚给顾笙倒了杯热茶,茶水里带着淡淡的梅香,清甜可口。
“殿下倒是有雅兴,竟在这里建了座木屋。”顾笙喝着茶,打量着屋内陈设,笑着说道。
“朝堂诸事繁杂,偶尔来这里清净几日,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沈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年,他周旋于朝堂,步步为营,早已身心俱疲,唯有在这里,才能卸下防备,真正放松下来。
顾笙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殿下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如今新帝日渐长大,也该学着独当一面了。”
“我自然知道。”沈砚点头,“只是新帝年幼,朝堂之上虎视眈眈者众多,我若稍有松懈,不仅新帝地位不稳,恐会引发朝堂动荡,百姓遭殃。”
顾笙沉默了,他知道沈砚说得是实话。
先帝驾崩时,新帝年仅八岁,若不是沈砚挺身而出,稳住朝局,恐怕京中早已大乱。
这些年,沈砚为了朝堂安稳,付出了太多太多。
“殿下放心,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顾笙看着沈砚,语气坚定,“我父亲手握兵权,定会忠于陛下,忠于朝廷,我也会努力习武,早日独当一面,为殿下分忧。”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动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信你。”
这一拍,带着信任与期许,顾笙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顾小将军,他要变得强大,与沈砚并肩而立,守护他们想守护的一切。
两人在木屋里坐了许久,聊了朝堂局势,也聊了军中之事。
顾笙说起自己在军中的见闻,说起将士们的辛苦,沈砚耐心倾听,时不时给出几句提点,让顾笙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梅园内落梅满地,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愈发美丽。
“该回去了。”沈砚起身,看着窗外的落日,说道。
顾笙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沈砚走出木屋。
临走时,沈砚折了一束开得最艳的红梅,递给顾笙:“带回去吧,插在书房里,也能添几分雅致。”
顾笙接过梅花,梅香浓郁,心里满是欢喜:“多谢殿下。”
两人并肩走出梅园,侍卫早已备好马车。
这次沈砚没有让顾笙单独坐一辆车,而是让他与自己同乘一辆,顾笙没有推辞,欣然应允。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暖炉正旺,梅香与龙涎香交织在一起,温馨又惬意。
顾笙靠在车厢壁上,看着手中的红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车厢内没有言语,却满是岁月静好。
回到京城时,夜色已深,沈砚直接将顾笙送回了将军府门口。
“今日多谢殿下,我很开心。”顾笙抱着红梅,对着沈砚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沈砚看着他,“明日若有空,可来王府,我教你下棋。”
顾笙眼睛一亮,连忙答应:“好,我明日一早就来。”
他看着沈砚的马车远去,才抱着红梅走进将军府。
回到院落,他立刻找来花瓶,将红梅插好,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那一束艳丽的红梅,心里满是欢喜。
第二日一早,顾笙便梳洗妥当,早早地去了摄政王府。
沈砚早已在书房等候,桌上摆着棋盘棋子,茶水也已备好。
“来得倒是早。”沈砚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殿下相邀,自然不敢耽搁。”顾笙笑着坐下,看着棋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棋艺不佳,还望殿下手下留情。”
无妨,我教你。”沈砚淡淡开口,开始耐心地教顾笙下棋。
顾笙学得很快,不多时便掌握了基本规则,两人对弈起来。
起初顾笙屡屡落败,渐渐的,也能与沈砚周旋几招。
书房内安静无声,只有落子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此后几日,顾笙时常去摄政王府找沈砚,有时下棋,有时看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沈砚处理公务。
沈砚也乐得他来,有他在身边,连枯燥的公务都变得有趣了几分。
朝堂上的人渐渐察觉到两人往来密切,不少人私下议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沈砚权倾朝野,顾老将军手握兵权,两人交好,无人敢轻易招惹。
这日,顾笙又如约来到摄政王府,却见沈砚神色凝重,桌上摆着一封加急奏折。
“发生何事了?”顾笙察觉不对,连忙问道。
沈砚抬头,脸色沉郁:“边境告急,北狄入侵,连破三城。”
顾笙心里一紧,北狄素来凶悍,当年沈砚在边境时,曾与他们交战多次,好不容易才稳住边境局势,如今竟又来犯。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顾笙问道。
“我已拟好旨意,命人即刻调兵遣将,驰援边境。”沈砚沉声道,“只是北狄此次来势汹汹,领兵之人又是北狄猛将,寻常将领恐难应对。”
顾笙看着沈砚,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殿下,让我去吧!我愿领兵出征,击退北狄!”
沈砚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不行,你从未领兵打过仗,太过危险。”
“我虽未领兵,却也在军中历练多年,熟读兵书,习得武艺,绝不会给殿下丢脸。”顾笙语气坚定,“况且,父亲年事已高,兄长驻守南疆,无法脱身,我身为顾家幼子,理应为国效力,为殿下分忧!”
沈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顾笙说得是实话,如今朝中确实没有合适的将领,顾笙是顾老将军之子,武艺高强,又熟读兵书,是个合适的人选,可他终究放心不下。
“此事容我三思。”沈砚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他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为顾笙做好万全准备。
顾笙没有再强求,他知道沈砚是担心他,便说道:“殿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真的想试试,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下,我想成为能与你并肩而立的人。”
沈砚看着他,眼底泛起动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需得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鲁莽,若有难处,即刻传信回来,我定会派兵支援。”
顾笙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殿下!我定不负所托,击退北狄,平安归来!”
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期许与担忧。
他知道,这是顾笙成长的必经之路,可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拿起桌上的兵符,递给顾笙:“这是调兵虎符,你拿着,可调动京中三万铁骑,即刻启程,驰援边境。”
顾笙接过虎符,只觉得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兵权,更是沈砚的信任与期许。他紧紧握着虎符,郑重道:“臣,定不辱使命!”
沈砚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我已命人备好粮草军械,明日一早便可出发。今日你且回府收拾行装,与顾老将军辞行。”
“是。”顾笙应声,心里既有激动,又有不舍。他看向沈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记住,平安归来。”
顾笙重重点头,转身离开了摄政王府。
他知道,此次出征,前路凶险,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仅要击退北狄,守护家国百姓,更要平安归来,回到沈砚身边。
回到将军府,顾笙将此事告知顾老将军。
顾老将军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满是欣慰:“好,好啊,我顾家儿郎,就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你尽管放心去,家中有我,不必牵挂。”
顾笙看着父亲,心里满是感激,又有些愧疚:“父亲,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
傻孩子,保家卫国,便是最大的尽孝。”顾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到了边境,万事小心,多听老兵的建议,不可意气用事,切勿辜负摄政王的信任。”
“儿子知道。”顾笙点头。
当晚,顾笙收拾好行装,看着书房里那束早已枯萎的红梅,心里满是牵挂。
他想起与沈砚相处的这些日子,想起望雪坡的雪景,庙会的花灯,梅园的清香,还有书房里的对弈,这些点点滴滴,都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平安归来,与沈砚再赏雪景,再逛庙会,再对弈一局。
次日一早,京郊校场,三万铁骑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气势恢宏。
沈砚亲自前来送行,顾老将军也带着顾家众人赶来。
顾笙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站在军前,颇有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气。
他看向沈砚,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读懂了彼此眼中的牵挂与期许。
“出发!”随着顾笙一声令下,三万铁骑浩浩荡荡地朝着边境而去,烟尘漫天。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边境安危,更关乎顾笙的生死。
他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命边境守将全力配合顾笙,又派了自己的心腹将领随行,助他一臂之力。
顾笙,一定要平安归来。
顾笙领兵疾驰,日夜兼程,不多时便抵达边境。
此时边境战况危急,北狄大军攻势凶猛,边境守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顾笙抵达后,即刻召开军事会议,与边境守将商议退敌之策。
他虽年少,却颇有谋略,结合兵书所学与军中历练的经验,很快便制定出了一套作战方案。
起初,不少老将对他心存质疑,觉得他太过年轻,不堪重任。
可随着顾笙几次指挥得当,击退北狄数次进攻,众人渐渐对他信服起来。
顾笙治军严明,体恤将士,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很快便赢得了将士们的拥戴。
他身先士卒,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面,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将士们士气大振。
边境的战事十分惨烈,顾笙凭借着出色的谋略和过人的武艺,与北狄大军周旋,互有胜负。
他时常会想起沈砚的叮嘱,凡事小心,不可鲁莽,每次作战前都会深思熟虑,制定万全之策。
闲暇之时,他会给沈砚写书信,告知边境战况,诉说自己的思念。
沈砚也会及时回信,鼓励他,叮嘱他注意安全,还会派人送来粮草军械和御寒衣物,事事都想得极为周全。
书信往来,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成了彼此支撑下去的力量。
顾笙每次收到沈砚的回信,都会反复翻看,仿佛沈砚就在身边。
转眼数月过去,边境战事终于迎来了转机。
顾笙抓住北狄大军粮草不济的弱点,设下埋伏,一举击溃北狄主力,北狄将领兵败被俘,残部仓皇而逃,边境终于恢复了平静。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人人都对顾笙刮目相看。
沈砚收到捷报时,正在处理公务,看着信上“大获全胜,边境平定”几个字,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喜悦。
顾笙没有即刻回京,而是留在边境,安抚百姓,整顿军务,修复城池。
待边境彻底稳定下来,才率领大军,启程回京。
大军凯旋,京城百姓夹道欢迎,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沈砚亲自出城迎接,站在城门口,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顾笙一身银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大军而来。
他身形清瘦了几分,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却愈发英挺,眼神也更加坚定沉稳。
看到城门口的沈砚,顾笙眼底泛起光芒,策马快步上前,翻身下马,对着沈砚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幸不辱命,击退北狄,平安归来!”
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伸手扶起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辛苦你了,欢迎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牵挂与惦念。
顾笙看着沈砚,眼眶微微泛红,所有的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走进京城,身后是凯旋的大军,身前是欢呼的百姓,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回到将军府,顾老将军早已等候在府中,看到顾笙平安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顾家上下喜气洋洋,为顾笙接风洗尘。
次日,顾笙入宫复命,新帝大喜,下旨册封顾笙为镇北将军,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顾笙谢恩,心中却明白,这一切,离不开沈砚的信任与支持。
出宫后,顾笙径直去了摄政王府。
沈砚正在书房等他,见他进来,眼底泛起笑意:“恭喜你,镇北将军。”
顾笙脸上一红,躬身道:“若无殿下信任与扶持,臣断无今日之功。”
“你不必妄自菲薄,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沈砚淡淡开口,看着他,“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笙摇头,眼底满是笑意,“能为家国效力,能不辜负殿下期许,臣心甘情愿。”
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顾笙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少年,如今的他,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镇北将军,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今日无事,陪我去望雪坡走走吧。”沈砚忽然说道。
顾笙欣然应允。
两人依旧轻车简从,去了望雪坡。
此时已是暮春,雪早已融化,坡上草木发芽,春意盎然,又是另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