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到顾笙的喊声,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马车,见他被亲卫护着,安然无恙,心中的悬石稍稍落地,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凌厉,软剑一扫,逼退身前的两名死士,紧接着,剑峰一转,刺穿了其中一名死士的胸膛,手腕用力,将那名死士的身体挑飞,砸向身后的几名死士。
“速战速决!”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威压,传入每个亲卫与暗卫耳中。
“是!”众人齐声应诺,攻势愈发猛烈。
这些死士虽是薛崇山精心培养的,却哪里是沈砚亲卫与暗卫的对手?
沈砚的亲卫皆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身经百战,暗卫更是个个以一当十,武功高强,不过半个时辰,黑石谷内的死士便被斩杀殆尽,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只有几名重伤的死士还在地上挣扎,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便被暗卫补上一刀,彻底没了声息。
沈砚收剑入鞘,走到马车旁,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渍,脸上虽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左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血,染红了大半截锦袍。
他掀开车帘,看向车内的顾笙,眼底的冷冽瞬间散去,化作一片温柔,声音轻缓:“莫怕,都解决了。”
顾笙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连忙推开车门,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砚哥,你受伤了!快,我这里有金疮药,快随我进车,我为你包扎!”他说着,便要扶着沈砚上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鲜血,心更是疼得厉害。
沈砚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想要安抚他:“无妨,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说不碍事!”顾笙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更多的是心疼,执意扶着他上了马车,“快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若是感染了,便麻烦了!”
沈砚见他坚持,便也不再推辞,乖乖坐在马车里,任由他摆布。
顾笙打开一旁的药箱,拿出金疮药、干净的纱布与温水,先用水轻轻擦拭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伤口不算太深,却很长,从肩头一直划到小臂,皮肉外翻,渗着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顾笙一边擦拭,一边忍着心疼,指尖微微颤抖,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这点小伤,我当年在军中征战时,受得多了,比这重的伤都有,不碍事的。”
“那能一样吗?”顾笙抬眸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如今是摄政王,身系天下安危,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怎能再这般拼命?若是有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办?”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郑重:“我怎会有事?我还要陪你回京昭雪顾家的冤屈,还要陪你一起整肃朝纲,还要陪你守护大沈的万里河山,怎会让自己出事?放心,我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
顾笙看着他眼中的郑重与温柔,心中的焦灼与心疼尽数化作暖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为他敷上金疮药,用纱布一圈圈仔细地包扎好,打了个漂亮的结,生怕纱布松开。
就在这时,秦朔掀开车帘,躬身禀道:“王爷,顾将军,死士已尽数斩杀,无一活口。只是在那名死士头目的身上,属下搜出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薛府的标志,想来这些死士,定是薛崇山派来的。”
他说着,递上一枚白玉佩,玉佩通体雪白,质地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薛”字,只是玉佩的边缘,却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沈砚接过玉佩,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手便将玉佩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过,玉佩瞬间碎裂成齑粉,散落在马车的地板上。
“薛崇山倒是迫不及待,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看来回京之后,该好好跟他算一算这笔账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薛崇山以为派些死士便能截杀他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太看不起他沈砚了。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清理现场,将这些死士的尸体拖去山谷深处,埋了,切勿留下痕迹。清理完毕后,即刻启程,今夜务必赶到下一处驿站——望云驿,不可在此久留,以防薛党还有其他埋伏。”沈砚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秦朔躬身应诺,转身便去安排亲卫们清理现场。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静谧,顾笙靠在沈砚身侧,看着他包扎好的手臂,心中依旧有些后怕:“砚哥,薛党余孽既然敢派死士截杀,定然还有后手,我们接下来的路途,怕是不会太平了。”
“无妨。”沈砚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冷冽散去,化作温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敢来,我便敢杀,纵使前路布满荆棘,刀山火海,我也会护着你,安然回京。”他顿了顿,低头看向顾笙,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倒是你,方才是不是吓坏了?”
顾笙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有你在,我便不怕。”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似有千钧之力,撞进沈砚的心底,让他心头一阵震颤。
他抬手,轻轻搂住顾笙的腰,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马车重新启程,驶离了黑石谷。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马车上,将马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乡间的土路上。
车厢内,暖炉依旧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顾笙靠在沈砚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中无比安心。
沈砚轻轻搂着他,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薛崇山,你今日派来的这些死士,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回京之后,我定要将你与你的党羽连根拔起,让你们血债血偿,为顾家,为那些被你残害的忠良,讨回一个公道!
前路漫漫,风雨欲来,可只要二人携手,同心同行,便无畏无惧。
亲卫们清理现场的速度极快,不过一刻钟,便已将黑石谷内的痕迹清理干净,死士的尸体被拖去山谷深处掩埋,地上的血迹也被泥土掩盖,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亲卫们重新集结,护着马车,朝着望云驿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在静谧的郊野中回荡,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坚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马车旁的亲卫们手持火把,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寒风呼啸,刮过林木,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却丝毫影响不到马车内的温馨。
顾笙靠在沈砚怀中,早已沉沉睡去,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做了个好梦。
沈砚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身上的狐裘,将暖炉往他身边挪了挪,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警惕,却也带着几分温柔。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灯火,望云驿到了。
望云驿建在山脚下,规模比清风渡驿站大上许多,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如同黑暗中的一颗明珠。
亲卫们率先上前,搜查驿站,确认无虞后,才引着马车驶入驿站。
驿站掌柜早已得了消息,备好了热水与膳食,引着二人进了后院的上房。
房间内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顾笙被沈砚轻轻叫醒,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脸,吃了些热食,便又有些昏昏欲睡。
沈砚让他先去歇息,自己则与秦朔商议着后续的防备事宜。
“王爷,接下来的路途,怕是会更凶险。薛崇山此次派来的死士被我们全歼,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更多的人手来截杀我们。”秦朔沉声道,眉头微蹙,“属下建议,再调些暗卫过来,护在王爷与顾将军身侧,确保万无一失。”
“不必。”沈砚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调暗卫过来,反倒会打草惊蛇。薛崇山越是急功近利,便越是容易露出马脚。你传信给京中的暗卫营统领,让他密切监视薛府的动静,看薛崇山近日与哪些人接触,暗中搜集证据。至于我们这边,照旧即可,只是加派暗卫探路,多留个心眼便是。”
“是。”秦朔躬身应诺。
“另外,让兄弟们轮流守夜,驿站四周布下暗哨,今夜务必严加戒备,谨防薛党余孽夜袭。”沈砚补充道。
“属下明白。”秦朔应道,转身便去安排。
沈砚处理完事宜,回到房间时,顾笙早已睡得安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为他掖了掖被角,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他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抬手轻轻拂过他的眉峰,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护他平安回京,定要为顾家昭雪冤屈,定要让那些作恶多端的薛党余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月色皎洁,洒下一地清辉,星光点点,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驿站内,亲卫们手持火把,轮流守夜,暗卫化作黑影,在驿站四周潜行,警惕地盯着一切风吹草动。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二人一室,一醒一睡,岁月静好。
这一夜,驿站内安静无波,并无任何异动,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京的路途,还有一半,薛党余孽的后手,还在后面,而京城的朝堂,也早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待他们二人归来,便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雨。
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彼此相伴,同心同行,心意相通。
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朝堂风云变幻,他们也会携手并肩,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为了顾家的清誉,为了朝堂的清明,为了大沈的万里河山,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也为了彼此,他们定要冲破重重阻碍,平安回京,掀起一场涤荡朝野的风暴,还大沈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而这场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前路虽险,却有良人相伴,便不惧风雨,不畏路遥。
马车会继续向前,朝着京城的方向,朝着希望的方向,一路前行,纵使刀山火海,也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