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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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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坐在沈砚身侧,轻轻为他揉着眉心,动作轻柔:“砚哥,你好好歇息,城中的事有我,秦朔那边若是到了城,我会即刻安排,你莫要再操心。”

沈砚握住他揉着自己眉心的手,拉到唇边轻吻,眼底满是温柔:“傻小子,城中的事岂能让你一人扛着,我虽伤了左臂,却还有脑子,京中的布局,我早已安排妥当,只是需要有人去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夜色正浓,“秦朔押着王怀安与张临渊的尸首,怕是也快到城了,你去安排一下,将王怀安关入天牢,严加看管,张临渊的尸首悬于城门口,示众三日,让所有人都看看,谋逆作乱的下场。”

“好,我这就去安排,”顾笙点头,又叮嘱道,“你务必好好歇息,不许再胡思乱想,我去去就回。”

沈砚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漾开几分暖意,又渐渐凝作冷冽。

薛崇山,今日的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顾家的冤屈,落马坡的牺牲,今日城门下的厮杀,桩桩件件,皆要你血债血偿。

顾笙出了寝殿,立刻召集府中的亲卫与暗卫,安排诸事。

他令亲卫统领率五十名亲卫,前去城门口接应秦朔,将王怀安押入天牢,由暗卫营派人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又令暗卫营的人,将张临渊的尸首悬于东城门,示众三日,同时张贴告示,详述张临渊与薛崇山勾结谋逆、构陷顾家的罪状,让城中百姓皆知。

安排妥当后,顾笙又去了王府的议事堂,召集了王府的幕僚与心腹,商议后续的清剿事宜。

幕僚们皆是沈砚精心挑选的能人异士,个个足智多谋,见顾笙前来,纷纷躬身行礼,顾笙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将落马坡之战、黑石岭之战的情况,以及薛崇山欲劫天牢的阴谋告知众人,让众人出谋划策。

“将军,薛崇山被禁足府中,却依旧能调动死士,可见其府中藏有私兵,且府中定然有密道与外界相通,”一名幕僚上前,躬身道,“想要彻底拿下薛崇山,需先端了他的薛府,收缴他的私兵,堵死密道,让他插翅难飞。只是薛府守卫森严,且有死士驻守,硬攻怕是会有不小的折损。”

“且薛崇山如今已是困兽之斗,若是硬攻,他怕是会狗急跳墙,在府中埋下炸药,与我们同归于尽,”另一名幕僚补充道,“不如先派人潜入薛府,摸清府中的布防与密道的位置,再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薛府,这样方能将折损降到最低。”

顾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二位所言极是,硬攻绝非良策,里应外合方为上策。只是薛府戒备森严,且薛崇山心思缜密,想要派人潜入,并非易事。”

“将军,属下愿往,”暗卫营的一名千户上前,躬身道,“属下自幼习得易容之术,且熟悉薛府的地形,昔日王爷安插眼线时,属下曾潜入过薛府,此次属下愿易容成薛府的下人,潜入府中,摸清布防与密道,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好,便由你前去,”顾笙点头,沉声道,“务必小心,切勿暴露身份,若是事不可为,即刻撤出,莫要逞强。府中会派暗卫在外接应,一旦摸清情况,即刻传信,我们便立刻出兵。”

“属下遵令!”千户应声,立刻下去准备易容,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议事堂中的商议还在继续,众人各抒己见,定下了诸多清剿薛党的计策,从京中各衙门的官员甄别,到薛党余孽的抓捕,再到天牢的加强守备,事无巨细,皆安排妥当。

顾笙坐在主位上,虽年轻,却沉稳有度,一一听取众人的建议,做出决断,颇有几分沈砚的风范,让幕僚与心腹们皆是心服口服。

而此时的薛府,却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薛崇山被禁足在府中,却依旧占据着府中的主院,此刻正坐在书房中,面色铁青地听着手下的禀报,手中的玉杯被捏得粉碎,碎片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王爷,黑石岭的五百名山贼尽数伏诛,西直门外的百余名死士也被沈砚的人全歼,沈砚与顾笙已入了城,回了摄政王府,”手下的声音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薛崇山的脸色,“张太傅伏诛,王尚书被擒,他们的尸首与王尚书,怕是很快就会被公示于众,府中的眼线传来消息,沈砚已下令暗卫营全员出动,监视府中与朝中的薛党余孽。”

“废物!都是废物!”薛崇山猛地将手中的玉杯碎片摔在地上,厉声嘶吼,眼中满是戾气与不甘,“上千人的兵力,竟连两个带伤的人都拦不住,张临渊那个老匹夫,王怀安那个贪生怕死之辈,一个个都靠不住!本王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他在书房中焦躁地踱步,掌心的鲜血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点,如他此刻的心境,早已乱作一团。

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能在落马坡反败为胜,更没想到,沈砚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黑石岭与西直门的埋伏,竟尽数被破,如今张临渊死了,王怀安被擒,他成了孤家寡人,朝中的薛党余孽更是人人自危,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纷纷倒戈,指证自己。

“王爷,如今沈砚已入城,且掌控了京城的防务,我们的处境愈发凶险,不如趁夜从密道逃出京城,暂避风头,待日后再卷土重来,”一名心腹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爷活着,便还有机会。”

“逃?往哪逃?”薛崇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沈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京城的各个城门都被他的人掌控,城外也有他的兵力,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何况,本王经营数十年,才有今日的地位,岂能就这般狼狈逃窜,成为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既然逃不了,那便拼个鱼死网破!沈砚想置本王于死地,本王也不让他好过!本王府中还有五百死士,还有数条密道通往天牢与宫城,本王今夜便率死士,从密道潜入天牢,救出被收押的薛党核心成员,再潜入宫城,挟持陛下,以陛下的性命要挟沈砚,让他放本王一条生路!若是他不肯,本王便与陛下、与这京城,同归于尽!”

心腹们闻言,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跪地劝阻:“王爷,不可啊!挟持陛下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若是真的做了,便真的再无回头之路了!且宫城守备森严,暗卫众多,想要潜入宫城挟持陛下,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也得试!”薛崇山厉声喝道,眼中满是疯狂,“今日已是本王的最后一搏,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即刻传令下去,五百死士尽数集结,随本王从密道潜入天牢,救出核心成员,再直扑宫城!今日便让沈砚看看,本王的厉害!”

心腹们见薛崇山心意已决,知晓再劝无用,只能纷纷起身,领命前去集结死士。

书房中的灯光在夜风中晃动,映着薛崇山狰狞的脸庞,他抬手擦去掌心的鲜血,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沈砚,顾笙,今日便让你们与本王一同陪葬!

夜色渐深,京城的宫城之上,星月隐入云层,灯火明灭,守兵们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却不知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薛府的密道中,五百名死士身着黑衣,手持兵刃,跟在薛崇山身后,悄无声息地朝着天牢的方向移动,脚步轻得像鬼魅,唯有眼中的凶光,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

而摄政王府中,顾笙刚安排完诸事,便匆匆赶回寝殿,见沈砚靠在软榻上,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想来是连日的奔波与厮杀,早已疲惫至极。

顾笙放轻脚步,走到软榻旁,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暗卫营千户的声音在外响起,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急切:“将军,属下有紧急消息禀报!”

顾笙眉头微蹙,怕惊醒沈砚,立刻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掩上殿门,沉声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千户躬身道:“将军,属下潜入薛府,探得薛崇山已集结五百死士,欲从密道潜入天牢,救出被收押的薛党核心成员,再潜入宫城,挟持陛下,以陛下的性命要挟王爷!他们此刻已从密道出发,朝着天牢的方向而去!”

顾笙闻言,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薛崇山果然狗急跳墙,竟不惜挟持陛下,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天牢与宫城相邻,若是薛崇山真的救出了薛党核心成员,再潜入宫城,后果不堪设想!

“你可知密道的出口在天牢何处?”顾笙的声音沉得像冰,手中的长枪早已握紧,“宫城的守备可有异常?”

“密道的出口在天牢的西北角,那里守备相对薄弱,”千户回道,“宫城的守兵皆是陛下的亲卫,尚未被薛崇山收买,只是人数不足,若是薛崇山率死士强攻,怕是难以抵挡。”

“好,我知晓了,”顾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即刻返回薛府,继续监视,若有其他异动,即刻传信!我即刻率部前去天牢,拦截薛崇山,同时派人去宫城,通知守兵加强守备,谨防薛崇山偷袭!”

“属下遵令!”千户应声,立刻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顾笙立刻召集亲卫与暗卫,点齐两百名精锐,手持兵刃,朝着天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行前,他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沈砚还在熟睡,他不忍心叫醒他,让他再为战事操劳,今日便由他来守护这京城,守护这宫城,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夜色中的京城,再次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沉寂,顾笙率领着两百名精锐,朝着天牢疾驰而去,长枪在月色下闪着冷光,银甲映着灯火,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这暗流涌动的夜。

天牢的西北角,密道的出口处,薛崇山率领着五百名死士,正悄无声息地从密道中钻出,黑衣遮身,兵刃藏于袖中,眼中满是凶光,朝着天牢的深处摸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被收押的薛党核心成员。

而就在他们刚钻出密道的瞬间,一阵箭雨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箭风凌厉,直取众人要害,数十名死士应声倒地,惨叫声在天牢的寂静中骤然响起。

薛崇山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有埋伏!快防御!”

死士们立刻列成阵形,手持兵刃抵挡箭雨,可黑暗中的箭雨源源不断,射得他们抬不起头。

薛崇山抬头望去,只见天牢的西北角的高墙之上,站着一道银色的身影,手持长枪,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正是顾笙。

“顾笙!你竟敢在此设伏!”薛崇山厉声嘶吼,眼中满是怨毒。

顾笙俯视着他,声音冷冽,如寒冰刺骨:“薛崇山,你勾结奸佞,构陷忠良,谋逆作乱,如今还想挟持陛下,大逆不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一挥,高声喝道:“动手!格杀勿论!”

高墙之上的亲卫与暗卫们应声,纷纷冲下高墙,与死士们厮杀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再次响起,打破了天牢的寂静,一场新的殊死搏斗,在这夜色中的天牢,正式拉开序幕。

而摄政王府的寝殿中,沈砚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冷冽的光芒。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口,虽依旧疼痛,却已无大碍,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知晓顾笙已与薛崇山交上了手。

他缓缓起身,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搀扶:“王爷,您伤势未愈,不宜起身,将军已率部前去,定能拿下薛崇山。”

“笙儿虽骁勇,可薛崇山狗急跳墙,怕是会有后手,”沈砚推开下人的手,步履沉稳地走出寝殿,目光望向宫城的方向,沉声道,“备马,本王要去宫城,陛下的安危,不容有失。”

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备马,沈砚翻身上马,纵使左臂不便,却依旧身姿挺拔,玄色骏马踏着夜色,朝着宫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跟着数十名暗卫,如一道玄色的闪电,汇入这京城的夜色中。

今夜的京城,注定无眠。

天牢的厮杀,宫城的戒备,王府的运筹,薛府的疯狂,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朝堂风暴中最激烈的一章。

沈砚与顾笙,一人守宫城,一人战天牢,虽相隔数里,却心意相通,为了这大沈的江山,为了这天下的黎民,为了彼此的相守,他们将携手并肩,与薛崇山展开最后的决战,直至将这奸佞彻底清剿,直至还这京城一片清明。

夜色虽浓,可曙光终会到来,而属于他们的传奇,也将在这宫城与天牢的厮杀中,继续书写,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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