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暮春已染浓绿,御河的杨柳垂绦拂水,太和殿的朝会却再无半分闲逸。
衡王、淮南王余党肃清未逾一月,北疆与西南的急报便接踵而至,如两块巨石砸在朝堂之上,震得满朝文武心头凝重。
北疆八百里加急密报先至:北狄新单于烈风已统一草原各部,聚铁骑八万,以报太子殒命之仇为名,冲破雁门关外两处隘口,屠戮边民,兵锋直逼雁门关下,守将拼死抵抗,却因兵力悬殊,连连告急。
未等朝堂议出对策,西南怒江关急报又到:南诏国王联合西南三土司,率五万蛮兵,袭扰边境州县,焚毁村寨,怒江关守将虽据险死守,却遭蛮兵日夜猛攻,城防已岌岌可危。
南北双线开战,烽烟同时燃起,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年幼的陛下坐直脊背,指尖攥紧龙椅扶手,目光望向御阶两侧的沈砚与顾笙,声音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有了几分君王的沉稳:“沈皇叔,顾将军,南北皆乱,边关告急,诸位卿家无计可施,这大沈的江山,还要靠二位撑起来。”
沈砚立于左侧,玄色朝服衬得面容冷冽,手中捏着两份急报,指节泛白。
顾笙立于右侧,绯色朝服下身姿如松,眼底翻涌着战意,二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了然彼此心意。
沈砚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与顾将军定当竭力,平定南北烽烟,护我大沈江山周全。”
顾笙亦躬身接话:“北疆雁门关乃北疆门户,西南怒江关扼西南咽喉,二者皆不可失。臣请命,亲率大军驰援北疆,迎战北狄;另请陛下择良将驰援西南,抵御南诏与土司联军。”
话音落,兵部尚书即刻出列:“臣举荐云州总兵周毅,此人骁勇善战,久守西南,熟知南诏与土司习性,可任西南大军主将,驰援怒江关。”
吏部尚书亦附议:“周毅忠勇可靠,曾随顾将军整饬边关,战力卓绝,确是驰援西南的不二人选。”
沈砚颔首道:“周毅确有将才,准其为西南招讨大将军,率云州、蔚州两万兵士,星夜驰援怒江关。另,令户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分送南北二关,不得有半分延误;令工部赶制箭簇、云梯等军械,支援前线;令各地卫所严加戒备,严防异族与蛮兵内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洪亮:“北狄铁骑八万,南诏蛮兵五万,此次战事凶险,需举国同心。凡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后勤保障、地方戒备,皆不可有失,若有懈怠误事者,以通敌论处!”
“臣等遵令!”满朝文武齐声躬身,声震大殿,连日来因南北烽烟而起的惶惶,终被这一声应诺压下。
陛下当即下旨:封顾笙为北疆大元帅,率京营五万精锐,驰援雁门关,迎战北狄;封周毅为西南招讨大将军,率两万兵士,驰援怒江关,抵御南诏;沈砚留守京城,辅佐陛下,统筹全局,调度粮草军械,支援南北前线。
圣旨下,满朝无异议。
退朝后,沈砚与顾笙并肩走在宫道上,暮春的风拂过,带着御花园的花香,却吹不散二人心中的凝重。
“北狄烈风统一草原,八万铁骑来势汹汹,雁门关守兵仅三万,你此去,务必小心。”
沈砚停下脚步,抬手抚上顾笙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中满是惦念,“北狄铁骑善骑射,野战强悍,切莫与其硬拼,当以守为攻,依托雁门关天险,寻机破敌。”
顾笙握住沈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温热驱散了微凉,眼底漾开温柔:“砚哥放心,我征战多年,知晓北狄习性,定不会贸然行事。你留守京城,统筹全局,亦要保重自己,朝堂之上虽无大患,却仍有细枝末节需费心,切莫操劳过度。”
他低头,在沈砚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平定北狄,我便即刻回京,与你相聚。”
沈砚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的温度,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丝丝担忧。
他反手握住顾笙的手,紧紧攥着:“我等你,平安归来。京城的一切,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后顾之忧。”
二人在宫道上伫立良久,直至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顾笙回府点兵,沈砚则赶往户部、工部,亲自督办粮草军械的调拨,确保前线物资无缺。
顾笙的镇国大将军府内,灯火彻夜通明。
五百亲卫早已集结完毕,京营五万精锐也在城外校场整装待发,甲胄鲜明,兵刃雪亮。
顾笙卸去朝服,换上一身银白战甲,腰佩长剑,手持长枪,立于校场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五万兵士,声音洪亮,震彻校场:“诸位将士!北狄烈风犯我北疆,屠戮边民,兵临雁门关下,此乃我大沈奇耻大辱!今日,我等率五万精锐,驰援雁门关,迎敌北上!护我边民,守我疆土,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不破北狄,誓不还朝!”五万兵士齐声高呼,声音如雷,震得天边晚霞翻涌,旌旗猎猎作响。
顾笙翻身上马,银甲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长枪直指北方,沉声道:“出发!”
五万精锐紧随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京城北门而去,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战鼓轰鸣,响彻京城。
京城百姓得知顾将军率军出征北疆,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道两旁,手捧茶水、干粮,塞到兵士手中,口中高呼:“顾将军保重!将士们保重!击退北狄,平安归来!”
顾笙勒住马缰,抬手朝着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诸位百姓放心,我等定当拼死杀敌,平定北狄,护我大沈边境安宁,定当平安归来!”
百姓的呼喊声一路伴随着大军,直至京城北门之外。
沈砚亲自送至城门口,手中捧着一壶温热的桂花酿,递到顾笙面前:“此酒为你饯行,愿你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顾笙接过酒壶,一饮而尽,将空壶递给沈砚,翻身下马,再次拥住沈砚,在他耳边低声道:“砚哥,等我。”
“嗯,等你。”沈砚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笙松开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扬鞭催马,率大军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夕阳将大军的身影拉得很长,如一道钢铁洪流,冲入暮色之中,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而去。
沈砚立于城门口,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至那道洪流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手中的空酒壶,已被攥得变了形。
回到摄政王府,沈砚即刻召来暗卫统领与户部、工部尚书,彻夜议事。
他令暗卫营派精锐斥候,分赴南北前线,随时传递战事消息;令户部开辟南北两条粮道,由禁军护送,确保粮草军械安全送达;令工部在京郊设军械坊,日夜赶制军械,支援前线。
翌日一早,沈砚便入宫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同时督办粮草军械的调拨。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深夜才归府,左臂的旧伤因连日操劳,隐隐作痛,却从未有半分懈怠。
陛下看在眼里,心中敬佩,时常劝他歇息,沈砚却只是摇头:“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臣身为摄政王,岂能因一己之伤,懈怠国事?”
陛下年幼,却也懂得体恤,令御膳房每日备下汤药与滋补的膳食,送至摄政王府,又令内侍时常前去探望,叮嘱沈砚保重身体。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见沈砚如此尽心,皆是心悦诚服,各司其职,无人再敢有半分懈怠,京城上下,拧成一股绳,全力支援南北前线。
而北疆的路上,顾笙率领的五万大军星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延误。
顾笙身先士卒,每日只歇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在马背上度过,指挥大军前行。
五万精锐兵士亦是士气高昂,无人叫苦,无人喊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驰援雁门关,击退北狄,护我边民。
大军行至云州,恰逢北狄铁骑围攻雁门关外的宁武关,宁武关守将派人拼死求援。
顾笙当机立断,令副将率三万大军继续驰援雁门关,自己则亲率两万精锐,驰援宁武关,解宁武关之围,再与雁门关守军汇合,夹击北狄铁骑。
宁武关下,北狄铁骑一万余人,将宁武关团团围住,日夜猛攻,城防已是千疮百孔,守兵伤亡惨重,眼看就要城破。
守将立于城墙上,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北狄铁骑,心中已是绝望,却仍在拼死抵抗,誓与宁武关共存亡。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一道银色身影率两万精锐,如一道闪电,朝着北狄铁骑冲来。
顾笙手持长枪,一马当先,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眼中满是战意,口中高呼:“大沈北疆大元帅顾笙在此!北狄小儿,休要猖狂!”
北狄铁骑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笙率领的两万精锐,皆是京营中的百战之师,战力卓绝,冲入北狄铁骑阵中,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顾笙的枪法卓绝,枪尖翻飞,所过之处,北狄兵士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宁武关的守将见援军到来,顿时大喜过望,高声喝道:“援军到了!将士们,随我出城杀敌,击退北狄!”
城中剩余的守兵也纷纷士气大振,打开城门,朝着北狄铁骑冲去,与顾笙的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北狄铁骑本就久攻宁武关不下,士气低落,如今又遭夹击,顿时阵脚大乱,纷纷丢盔弃甲,想要四散奔逃。
顾笙高声喝道:“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北狄铁骑闻言,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投降,余下少数顽抗者,也被顾笙的大军尽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