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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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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的暮夏,风卷着草原的尘沙掠过关楼,城墙上的血迹早已被风雨洗刷干净,只余下斑驳的箭痕,诉说着数日前那场血战的惨烈。

顾笙擒获北狄单于烈风,大破八万铁骑的捷报传至京城已逾十日,北疆的局势却未敢有半分松懈,顾笙暂镇雁门关,一边处置降兵安抚边民,一边整饬边防严防余孽,忙得脚不沾地。

三万北狄降兵被分驻在关外三座临时营寨,由大沈兵士严加看管。

这些降兵多是草原普通牧民,被烈风强征入伍,心中本就不愿与大沈为敌,经此一败,更是惶惶不安。

顾笙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反而令兵士每日按时发放粮草,为伤兵医治,只是严禁他们随意走动,待朝廷旨意下达再做处置。

这日清晨,顾笙一身银甲,只带了数名亲卫,前往关外降兵营寨巡查。

营寨内,北狄降兵或坐或卧,眼中满是惶恐,见顾笙一行人到来,纷纷起身避让,眼神中夹杂着畏惧与好奇。

顾笙走到一处伤兵营,见几名军医正在为北狄伤兵包扎伤口,地上摆着熬好的汤药,心中微微颔首。

一名年长的北狄部落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顾笙面前,躬身行礼,用生硬的汉话道:“顾元帅,我等皆是草原牧民,被烈风逼迫才犯大沈边境,并非真心作乱。如今烈风被擒,我等愿归降大沈,世代为大沈守边,只求元帅饶我等性命,让我等与家人团聚。”

话音未落,营寨内的北狄降兵纷纷跪地,高声呼喊:“愿归降大沈!求元帅饶命!”

顾笙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满营的降兵,声音沉朗:“我大沈素来仁厚,并非嗜杀之邦。尔等既愿归降,我便会向陛下与摄政王奏请,饶尔等性命。但归降之后,需遵守大沈律法,世代为大沈守边,不得再犯边境,若有违逆,定斩不饶!”

“谨遵元帅令!我等定守大沈律法,永不再犯!”北狄降兵齐声应诺,眼中的惶恐散去,多了几分希冀。

巡查完毕,顾笙返回雁门关将军府,即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将北狄降兵愿归降之事奏报沈砚与陛下,同时奏请朝廷,将降兵分驻北疆各卫所,与大沈兵士混编守边,对其部落族人则妥善安置,划拨草场让其放牧,以安抚人心,稳固北疆。

书信送出,顾笙又着手整饬北疆边防。

雁门关外的两处隘口经北狄铁骑攻破,早已残破不堪,顾笙令兵士重新修筑隘口,深挖壕沟,埋设拒马,布置箭阵;又将雁门关八万大军分驻关外十八座烽燧、六处隘口,形成层层防线,同时令云州、蔚州卫所兵士随时待命,一旦有警,即刻驰援。

此外,顾笙还派人前往草原,联络那些不愿依附烈风的北狄部落,晓以利害,许以恩惠,劝其归降大沈。

这些部落本就对烈风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如今烈风被擒,又见大沈仁厚,纷纷派使者前往雁门关,表达归降之意。

北疆的局势,日渐安稳。

而此时的京城,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沈砚手持顾笙送来的书信,眼中满是欣慰。

北疆大捷,降兵归降,草原部落纷纷依附,北疆的安稳已是指日可待。

他即刻入宫,将书信呈给陛下,陛下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准了顾笙的所有奏请:赦免北狄降兵死罪,分驻北疆各卫所混编守边;其部落族人妥善安置,划拨草场放牧,由地方官员严加管理;封顾笙为北疆安抚大元帅,暂镇北疆,全权处理北疆安抚整饬之事。

旨意下达的同时,沈砚也亲自修书一封,寄往雁门关。

信中除了朝堂琐事与粮草物资的安排,更多的是惦念:“北疆风大,尘沙甚多,切记保重身体,莫要操劳过度。降兵安置之事虽繁,却需耐心处置,以安人心。京城一切安好,陛下学业日进,朝堂上下同心,粮草军械已陆续调拨北疆,无需挂念。我在京城,日日盼你归,待北疆彻底安稳,便奏请陛下,召你回京。”

信末,又附了一句小字:“御花园的荷花开了,甚美,盼与君共赏。”

雁门关的将军府内,顾笙拆开沈砚的书信,指尖摩挲着信末的小字,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温柔。

他将书信贴身收好,抬手抚上腰间的暖玉,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沈砚的温度,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三个月未见,他多想即刻飞回京城,守在沈砚身边,可北疆的安抚整饬之事尚未完成,他身为北疆安抚大元帅,只能尽心竭力,守好这北疆,让沈砚安心。

他即刻修书回信,寥寥数语,满是牵挂:“砚哥放心,北疆一切安好,降兵安置有序,草原部落皆愿归降,不日便可彻底安稳。我一切安好,勿念。待北疆无虞,我便策马回京,与砚哥共赏荷花,朝夕相伴。”

书信送出,顾笙继续埋首于北疆的安抚整饬之事。

北狄降兵分驻各卫所,与大沈兵士一同操练守边,虽初时略有隔阂,却在顾笙的严令与恩惠下,日渐融洽;归降的草原部落得到妥善安置,放牧生息,对大沈感恩戴德,纷纷派青壮加入守边队伍,北疆的边防愈发稳固;关外三县经北狄铁骑屠戮,早已残破,顾笙令户部调拨的赈灾粮款与民生物资陆续抵达,吏部派来的官员组织百姓重建家园,农桑渐兴,炊烟袅袅,往日的破败渐渐被生机取代。

北疆日渐安稳,捷报连连传至京城,京城百姓欢声雷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亦是心悦诚服,皆赞顾笙有勇有谋,沈砚知人善任。

沈砚坐在摄政王府的梅园里,望着御花园方向的荷花池,手中握着顾笙的回信,眼中满是期许。

北疆安稳,顾笙归期将近,这颗悬了数月的心,终于渐渐落了地。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西南的急报,如一道惊雷,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怒江关八百里加急密报接连而至,字字泣血:南诏国王联合西南三土司,率五万蛮兵,趁周毅刚到怒江关,立足未稳,发动猛攻。

南诏蛮兵善山地作战,悍不畏死,又熟悉西南地形,竟绕开怒江关正面防线,从后山小道偷袭,攻破怒江关侧翼隘口,杀入关内,屠戮边民。

周毅率大军拼死抵抗,虽击退蛮兵,收复隘口,却折损兵士五千余人,怒江关城防亦遭重创,如今南诏蛮兵日夜猛攻,怒江关岌岌可危,请求朝廷速派援军支援!

西南战事胶着,怒江关危在旦夕,太和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陛下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凝,目光望向沈砚:“沈皇叔,北疆刚安,西南又危,怒江关乃西南咽喉,万万不可有失,该如何是好?”

沈砚立于御阶左侧,手中捏着西南的急报,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陛下放心,怒江关绝不可失。南诏蛮兵虽悍勇,却也有其短处,不善持久战,且粮草运输困难。周毅久守西南,熟知地形,只是兵力悬殊,难以支撑。臣以为,当即刻派援军驰援怒江关,同时令邻近的益州、黔州卫所兵士星夜赶往怒江关,协助周毅抵御南诏蛮兵。”

兵部尚书即刻出列:“王爷所言极是。京营如今尚有两万精锐,可调一万五千驰援西南,余下五千驻守京城,足以保京畿安危。益州、黔州卫所各有兵士一万,可调其尽数前往怒江关,与周毅合兵一处,共计五万五千兵马,与南诏五万蛮兵势均力敌,足以一战。”

顾笙远在北疆,朝中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唯有周毅,如今周毅被困怒江关,援军主将的人选,成了朝堂之上的难题。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不敢主动请命,西南地形复杂,多崇山峻岭,南诏蛮兵又悍不畏死,此战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沈砚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沉声道:“西南战事凶险,援军主将需熟知兵法,骁勇善战,且能随机应变。诸位卿家,可有举荐之人?”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陛下看着满朝文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沉声道:“我大沈泱泱大国,竟无一人敢担此重任,驰援西南吗?”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将秦骜出列躬身。

秦骜乃开国老将,年逾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早年曾驻守西南十余年,熟知西南地形与南诏蛮兵习性,因年事已高,近年才告老还乡,此次因西南战事紧急,被沈砚召回京城。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躬身道:“秦老将军年事已高,西南路途遥远,战事凶险,怕是难以支撑。”

秦骜抬手一揖,声音洪亮:“王爷多虑了!臣虽年逾花甲,却依旧能披甲上阵,弯弓射箭!西南乃我大沈疆土,南诏蛮兵犯我边境,屠戮边民,臣身为大沈将士,岂能坐视不理!臣愿率一万五千京营精锐,驰援怒江关,与周毅将军一同,击退南诏蛮兵,护我西南安宁!”

秦骜的话音落下,朝堂之上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文武百官纷纷举荐秦骜为西南援军主将,皆言秦老将军熟知西南地形,骁勇善战,定能击退南诏蛮兵。

沈砚与陛下相视一眼,皆颔首应允。

陛下当即下旨:封秦骜为西南行军大元帅,率一万五千京营精锐,星夜驰援怒江关,全权指挥西南战事;令益州、黔州卫所各调一万兵士,即刻赶往怒江关,听候秦骜与周毅调遣;沈砚留守京城,统筹全局,继续调拨粮草军械支援西南,同时安抚北疆归降部落,稳固北疆局势。

旨意下,秦骜即刻回府收拾行装,京营一万五千精锐也在城外校场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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