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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故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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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亲自送至京城西门,手中捧着一壶温热的桂花酿,递到顾笙面前,酒壶是顾笙常用的那只,青釉白纹,温润如玉:“此酒为你饯行,愿你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顾笙接过酒壶,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他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带着桂花的清甜,也带着沈砚的惦念。

他将空壶递给沈砚,翻身下马,上前一步,伸手环住沈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沈砚,等我回来,陪你看遍京城四季。”

沈砚伸手揽住他的肩,力道沉稳,掌心拍着他的背,低声道:“我等你。万事小心,切莫逞强,若是战事不顺,便传信回来,我定想办法支援你。记住,无论何时,京城都是你的退路,我都是你的退路。”

顾笙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片刻后,才松开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怕自己多看一眼,便舍不得离去。

他扬鞭催马,大喝一声:“出发!”

三万精锐紧随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彻天地,卷起一路尘土,如一道钢铁洪流,冲入秋日的晨光里。

沈砚立于西门之上,目光追着那道洪流,直至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手中的空酒壶,已被他攥得变了形。

暗卫统领躬身立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风大,回府吧。”

沈砚微微颔首,转身下了城门,周身的温度再次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沉凝取代,他抬手吩咐:“令户部加快西南粮道的运输速度,开辟三条支线,以防南诏偷袭;令工部在西南边境增设军械坊,日夜赶制军械,皆按顾元帅的要求来;令暗卫营派精锐斥候深入南诏国内,打探南诏国王的行踪与粮草囤积之地,同时联络南诏国内的反战势力,里应外合,有任何消息,即刻回禀。”

“末将遵令!”暗卫统领躬身应诺,即刻下去安排。

回到摄政王府,沈砚即刻召来户部、工部尚书与暗卫统领,彻夜议事。

他坐在帅案后,目光扫过案上的西南地形图,指尖敲着桌面,沉稳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每一道指令都条理清晰,精准周密:“西南粮道关乎前线将士生死,务必保证畅通,令禁军派一万兵士护送粮道,分三路前行,相互接应;工部赶制的连弩与钩镰枪,需在十日内运抵怒江关,不得有误;暗卫营斥候需乔装打扮,深入南诏腹地,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此外,沈砚还亲自执笔,修书一封给西南三土司,许其世袭封地,永不削藩,又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字里行间,尽显摄政王的威仪与诚意,令其即刻率本部兵马,前往怒江关与顾笙汇合,夹击南诏。

三土司见沈砚诚意满满,又忌惮大沈的实力,即刻应允,率五万土司兵,朝着怒江关疾驰而去。

京城的一切,都在沈砚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深夜才归府,批阅奏折,调拨粮草,安抚四方,左臂的旧伤因连日操劳,再次隐隐作痛,他却只是抬手按一按,便继续处理政务。

御膳房每日备下的汤药,他总是随手放在一旁,忙到深夜才想起喝,汤药早已凉透,贴身小厮劝了数次,也只是淡淡道:“放着吧,无碍。”

他知晓,前线的顾笙正在西南浴血奋战,秦老将军年逾花甲仍披甲上阵,周毅率先锋军冲锋陷阵,而顾笙清瘦的肩上,扛着平定西南的重担,他身为摄政王,身为顾笙最坚实的依靠,必须守好这京城,守好这后方,让他在前线征战时,无半分后顾之忧。

而西南的蜀道上,顾笙率领的三万北疆精锐,正跋山涉水,朝着怒江关疾驰而去。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崇山峻岭,悬崖峭壁,栈道蜿蜒,马匹难以通行,顾笙便令兵士弃马步行,轻装简行,日夜兼程。

他身先士卒,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长枪,劈开荆棘,为兵士们开路,虽身形清瘦,却步履坚定,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丝毫不见疲态。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兵士们的手脚被划伤,却无一人叫苦,无一人掉队;山中多雨,道路泥泞,兵士们便披着蓑衣,踩着泥泞前行,粮草被雨水打湿,便烤干了再吃,伤药匮乏,便采山中草药医治伤口。

顾笙与兵士们同吃同住,毫无元帅架子,兵士们见主帅如此,士气愈发高昂,行军速度也愈发迅速。

行至蜀道险隘剑门关,恰逢南诏蛮兵派两千蛮兵在此设伏,想要偷袭大沈援军。

顾笙早有防备,令先锋军佯装中计,诱敌深入,再令主力部队从两侧山谷包抄,前后夹击。

他手持长枪,冲入敌阵,枪尖翻飞,招招精准,清瘦的身影在蛮兵阵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兵士们见主帅身先士卒,个个奋勇杀敌,两千南诏蛮兵被打得溃不成军,或死或降,无一人逃脱。

经此一战,顾笙的大军威名远扬,西南沿途的百姓,得知大沈援军到来,纷纷走出家门,为兵士们送上茶水与干粮,指引道路,大沈兵士也秋毫无犯,与百姓和睦相处,深得西南百姓的爱戴。

百姓们拉着兵士的手,不停夸赞:“顾元帅真是好将军,带着兵来保护我们了!”

三日后,顾笙的大军抵达怒江关下,与秦骜、周毅的大军汇合,又恰逢西南三土司率五万土司兵赶到,四路大军合兵一处,共计十二万兵马,旌旗招展,声势浩大,与怒江关下的五万南诏蛮兵,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怒江关城墙上,秦骜与周毅见顾笙率大军到来,即刻出城迎接。

秦骜握着顾笙的手,眼中满是欣慰:“顾元帅来得及时!南诏蛮兵久攻怒江关不下,士气大跌,如今元帅率大军到来,又有三土司相助,定能一举踏平南诏,永绝西南之患!”

周毅亦躬身道:“末将已打探清楚,南诏蛮兵的粮草囤积在怒江关以南三十里的瘴气谷,由一万蛮兵把守,瘴气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却是南诏蛮兵的命脉所在。”

顾笙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怒江关下的南诏蛮兵营寨,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依旧声音沉稳:“南诏蛮兵虽悍勇,却已是强弩之末,粮草匮乏,士气大跌,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定能一战而胜。秦老将军,周先锋,三土司诸位首领,今日便请诸位与我一同,共商破敌之策,明日一早,便对南诏蛮兵,发动总攻!”

众人齐声应诺,随顾笙入怒江关将军府,共商破敌之策。

将军府内,灯火彻夜通明,顾笙手持西南地形图,指尖点在瘴气谷的位置,与秦骜、周毅、三土司首领一同,分析南诏蛮兵的布防,制定破敌之策,他虽年轻,却心思缜密,谋划周全,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众人皆心悦诚服,直至深夜,才终于定下决战之计。

夜色深沉,怒江关下的南诏蛮兵营寨,一片死寂,蛮兵们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不堪,却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来临。

而怒江关的将军府内,十二万大沈将士,早已整装待发,磨刀霍霍,只待天明,便对南诏蛮兵,发动总攻。

北疆的尘沙尚未散尽,西南的烽烟已然燃起。

顾笙立于怒江关的箭楼之上,望着南方的天际,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清瘦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挺拔。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暖玉,那是沈砚赠予他的,与沈砚腰间的那只乃是一对,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一如沈砚的掌心,一如京城的暖阳。

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思念与坚定:“沈砚,等我平定西南,便即刻回京,再也不分离。”

而京城的摄政王府,沈砚立于窗前,望着西南的天际,手中握着与顾笙配对的暖玉,指尖摩挲着玉上的纹路,眼底满是惦念与期许。

他知晓,西南的决战在即,顾笙定能旗开得胜,平定南诏。

他守着这京城,守着这后方,守着他们的约定,等他归来,等他一起,看大沈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京城的琉璃瓦,吹过西南的崇山峻岭,将二人的思念与牵挂,跨越千里,紧紧相连。

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大沈的将士们,即将踏上战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我大沈万里河山,护我天下黎民百姓。

他们的深情,跨越了千里之遥,跨越了战火纷飞,在大沈的万里河山上,熠熠生辉,从未褪色。

沈砚是顾笙最坚实的依靠,顾笙是沈砚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们都将彼此放在心上,守着家国,守着彼此,直至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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