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抚着心口的暖玉，低声呢喃：“沈砚，寒关的月，清寒如水，不知京华的月，是否依旧温柔，不知你是否也在望着这轮明月，惦念着我。”

千里之外的京华，摄政王府的书房中，沈砚正伏案批阅奏折，案头摆着顾笙寄来的书信，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字迹的边角都已微微卷起。

窗外的梅树疏影横斜，暗香透过窗棂飘入室内，沈砚放下朱笔，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眼底满是惦念。

他抬手抚着腰间与顾笙配对的暖玉，轻声道：“阿笙，京华的梅开得正好，暖阁的炭火终日不熄，我在等你归来，共赏梅，共饮暖酒。”

自顾笙远赴北疆后，沈砚便比往日更为忙碌，朝堂之上，他要安抚宗室，打理朝政，确保四海安稳；朝堂之下，他要统筹粮草军械，调拨物资，为寒关做好后盾；深夜之中，他还要翻看北疆的舆图，推演战事，生怕顾笙有半分闪失。

府中的偏院，他日日令仆从打扫，暖阁的炭火始终烧着，顾笙爱喝的桂花酒，他令酒坊日日酿造，酿好便封入酒坛，藏于地窖，只待顾笙归来，开坛共饮。

这日朝会之上，有户部官员上奏，言道北疆物资调拨频繁，国库耗费甚巨，且京营精锐抽走三万，京华守备略显空虚，请求沈砚暂缓调拨物资，令部分京营将士回京。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有几位宗室王爷也随声附和，言道“北疆苦寒，匈奴势大，不如暂且议和，令镇南王回京，以保京华安稳”。

沈砚坐在摄政王之位上，玄色锦袍衬得他眉眼冷冽，目光扫过朝堂之上的官员，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大人，此言差矣！北疆乃我大沈门户，雁门关一破，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危及京华，届时何止国库耗费甚巨，我大沈江山都将岌岌可危！镇南王率师远赴寒关，浴血奋战，为的是守护这万里江山，守护关内的黎民百姓，我等身为大沈臣子，当倾力支持，岂能因些许耗费，便心生退意，轻言议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位宗室王爷身上，冷声道：“京营精锐虽抽走三万，却仍有五万驻守京华，且各地州府的守军皆可随时驰援，京华守备绝非空虚！户部只需尽心筹措物资，确保北疆供应，勿要再提暂缓调拨、议和退兵之事，否则，便是通敌叛国，按律论处！”

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那几位宗室王爷被沈砚的气势震慑，面红耳赤，再也不敢多言，户部官员也即刻躬身请罪，言道定会尽心筹措物资，确保北疆供应。

沈砚冷冷扫过众人，沉声道：“镇南王在寒关浴血，守我大沈疆土，我等在京华，当守好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谁敢在此时拖后腿，动摇军心，休怪本宫无情！”

“臣等遵令！”满朝文武齐声躬身，无人再敢有异议。

退朝后，沈砚回到王府，心中依旧带着怒意，并非因官员的进言，而是因担心顾笙在寒关得知此事，心中不安。

他即刻令暗卫快马前往北疆，传信给顾笙，言道京华一切安好，朝局稳定，物资筹措无碍，令他安心守关，切勿为京华之事分心。

暗卫领命即刻出发，沈砚立于书房窗前，望着北疆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军心，绝不会让顾笙在寒关孤军奋战，哪怕倾尽国库，哪怕朝堂之上有再多非议，他也会护着顾笙，护着北疆，护着这大沈的万里江山。

寒关的日子，依旧紧张而忙碌，顾笙收到沈砚的信，得知京华朝局稳定，物资筹措无碍，心中的顾虑尽数消散，愈发专心于砺兵秣马，守好寒关。

他知道，沈砚定会为他扫平一切阻碍，让他能安心在寒关御敌，这份信任与守护，是他在寒关最坚实的底气。

这日，斥候来报，言道关外发现匈奴大股骑兵，似是各部落的援军已到，合兵一处，约有八万铁骑，正朝着雁门关疾驰而来，不日便将抵达关下。

顾笙听闻消息，即刻召集陆峥与麾下将领入帐议事，校场之上的将士也即刻集结，披甲执刃，进入战备状态，雁门关的城墙上，旌旗猎猎，弓弩手上弦，滚油、沸水已然熬热，巨石、火箭尽数备好，只待匈奴铁骑到来。

顾笙立于军帐之中，目光扫过众将，清俊的眉眼间凝着冷毅，声音沉定：“匈奴联军八万，已向雁门关疾驰而来，此战，关乎北疆安危，关乎大沈江山，唯有死战，方能取胜！诸位将军，各司其职，严阵以待，待匈奴来犯，便予其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我大沈将士，绝非易与！”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躬身，声音铿锵，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军帐之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将士们的战甲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却无人退缩，无人畏惧。

八万将士列阵于校场之上，银白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长枪如林，弓弩如潮，气势如虹。

顾笙翻身上马，银白战甲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手持长枪，抬手指向关外的方向，高声道：“将士们，匈奴来犯，誓守寒关！杀！”

“杀！杀！杀！”八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彻寒关，压过了呼啸的北风，朝着城头疾驰而去。

雁门关的城门缓缓关闭，城墙上的将士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望着关外的方向，手中的兵器握得紧紧的。

关外的地平线上，已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匈奴铁骑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闷雷般在雪原上回荡，卷起漫天风雪。

一场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顾笙立于城头，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望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铁骑，心口的暖玉温润依旧，那是沈砚的惦念，是他的底气。

他心中默念：沈砚，匈奴已至，我定守好雁门关，定守好北疆，待我击退匈奴，便策马归京，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离。

千里之外的京华，摄政王府的书房中，沈砚似是心有所感，抬手抚着腰间的暖玉，望向北疆的方向，眼底满是惦念，也满是坚信。

他的阿笙，素来骁勇，素来坚定，定能击退匈奴，定能平安归京。

他会守好京华，守好这大沈江山，守好他们的暖阁，等他归来，共赏梅开，共饮暖酒，共守岁岁年年。

寒关的风雪，卷着金戈铁马的气息；京华的月色，映着温柔缱绻的惦念。

千里相隔，心意相通，他们守着各自的疆土，守着彼此的约定，守着这大沈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