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雀鸟落在柳枝上，叽叽喳喳，偶尔有花瓣飘落在二人发间，沈砚抬手，替顾笙拈去，指尖拂过他的发顶，温柔得小心翼翼。

有时顾笙也会想起京郊的大营，便邀沈砚一同去看看。

将士们见了二人，皆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欢喜。

顾笙依旧会指点将士们操练，只是身旁多了沈砚的身影，他站在一旁，望着顾笙在演武场上的模样，清俊挺拔，依旧是那个守土卫国的镇南王，却独独在看向自己时，眼底会漾开温柔的笑意。

操练罢，将士们围上来，敬二人酒，顾笙浅酌，沈砚却替他挡了不少，低声道：“你身子偏寒，少喝些。”

众人便笑，起哄道：“王爷疼镇南王，羡煞我等！”

顾笙耳尖微红，沈砚却坦然揽住他的肩，眉眼含笑：“自然要疼，我的人，不疼他疼谁。”

暮春时，府中的柳丝已浓绿如荫，海棠开得满树繁华，落英缤纷。

二人会一同去郊野踏青，不乘马车，只并肩漫步在田埂上，看农人春耕，看溪水潺潺，看陌上花开。

顾笙会弯腰拈起一朵小野花，别在沈砚的衣襟上，沈砚便也摘一朵，插在他的发间，二人相视而笑，眼底只有彼此，周遭的春光，都成了背景。

归来时，夕阳西下，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手牵手走在府门前的石板路上，红墙映着晚霞，柳丝拂过肩头，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入夜后，暖阁的灯烛高燃，沈砚会为顾笙抚去一日的疲惫，指尖轻揉他的肩背，顾笙便靠在他怀里，听他讲些朝堂的趣事，或是坊间的闲话，偶尔倦了，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沈砚便轻轻将他放平，替他掖好被角，坐在一旁，看他睡颜，指尖轻抚过他心口的暖玉，与自己腰间的那枚，遥遥相和。

有时风雨骤至，敲打着窗棂，二人便同坐于窗前，听雨声淅沥，煮一壶暖酒，对饮闲谈。

顾笙会说起昔日征战的艰险，沈砚便说起往日摄政的不易，彼此倾诉，彼此慰藉，那些过往的苦，因着彼此的陪伴，都成了如今甜的底色。

酒至微醺，顾笙靠在沈砚肩头，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沈砚，幸好有你。”

沈砚揽紧他，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有幸，得阿笙相伴，岁岁年年。”

雨歇后，天边挂起彩虹，院中的柳丝被雨打湿，更显青翠，滴着水珠，落在地上，漾开小小的涟漪。

顾笙拉着沈砚的手，走到院中，折下一枝最嫩的柳丝，绕成环，轻轻戴在沈砚的发间，眉眼弯弯：“春日折柳，愿岁岁年年，皆如今朝。”

沈砚也折下一枝，替他戴上，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深情：“好，岁岁年年，皆如今朝，与阿笙，相守一生。”

柳丝轻扬，春意满天，折一枝新柳，系住岁岁年年的温柔。

摄政王府的红墙内，柳荫浓蔽，花香萦绕，沈砚与顾笙的日子，便如这春日的柳，生生不息，温柔绵长，无半分波澜，只有彼此相守的温暖，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为彼此，皆为这人间最安稳的幸福。

风过柳梢，漫卷着满院春意，也卷着二人的低语，散在时光里，成了最温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