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这里未免太安静了些。
以二哥哥耐不住的性子,既是被禁足,母亲定是会派人看着他,既是无人看守,他也早该跑出去了,如何会乖乖呆着?
她走到房前,抬手轻叩。
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声响,带着几分不耐,“我不管你是谁,我都说了别再来敲了,去告诉你们大娘子和柳知县,就说在他们应我前,我是不会吃饭的!”
“二哥哥。”柳倾阮轻声开口:“是我呀。”
屋内又静了片刻,片刻传出柳穆朝的轻哼,“是母亲派你来劝我的吧?你且回去,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柳倾阮不由得抿唇一笑,她这哥哥还当真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二哥哥,不是母亲叫,是我自己来的。”
见屋内没反应,她忽而压低声音,假装咳嗽两声,声音轻颤,带着几分羸弱。
“咳……哥哥,外头冷,我风寒才刚好……”
演的就似真的一样,冬儿立在一旁看呆了,若她把眼睛挪开,还真会以为她家姑娘病了。她竟是头回知道姑娘演戏是手拿把掐。
这要是台上唱戏的,定是主角儿。
柳倾阮话音未落,屋内顿时一乱,脚步声急促响起,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猛地拉开。
柳穆朝立在门内,一身玄色劲装,身姿壮硕如松,英朗的眉目此时却带着几分焦躁与担忧。
他一眼看见柳倾阮立脸色微白的模样,顿时皱眉:“谁让你大清早跑来的?冻病了怎么办?”
“我没事。”柳倾阮抬眸,眼波盈盈,带着笑意,“哥哥肯开门,不请我进去坐坐?”
柳穆朝瞪她一眼,却还是侧身让开:“真拿你没辙,进来吧。”
“多谢二哥哥。”柳倾阮提着食盒,轻步走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床一案,案上摊着几本兵书,墙上挂着一副弓箭。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边打开:“我特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吃食,本想着弄些开胃的,又怕你几日没吃东西,只食辛辣的伤了胃……”
见身旁没动静,柳倾阮不由得抬头,明明屋内也不大,可柳穆朝却站在墙旁,和她隔了老远。
她不由得奇怪:“二哥,你离这么远做甚么?”
柳穆朝身形一滞,顿了顿,才低声窘迫道:“我……两日没沐浴了,怕,怕熏着你。”
柳倾阮一怔,着实是没想到柳穆朝这么个习武之人,竟这般讲究。随即忍不住扑哧一笑,:“二哥哥,你是我亲哥,我哪会嫌弃你。”
她一边说,一边提步上前,毫不避忌地走到他身边,把他往小桌旁带。
两人重回案边,见桌上摆着的都是他素来爱吃的小菜,柳穆朝腹中忽地传来一阵低低的咕噜声。
这声响,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红,轻咳两声掩饰。
自被禁足起,他便闭门不出,除了去院子里打拳,饿了就灌些水,心里郁结之人,哪有心思吃饭?
他抬眼瞥了柳倾阮一眼,语气故作淡然,“这饭……我便吃些罢,免得你白来一趟。”
说罢,他一屁股坐下,不再多言,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柳倾阮也坐下,双手撑着脸颊,眉眼弯起,静静地看着他吃,待他吃了大半碗,她才像是无意提起般轻声开口。
“二哥哥,听母亲说,你想投军啊?”
柳穆朝一听,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双臂交叠于胸前,气冲冲的背过身。
“你看,我就说你是母亲派来劝我的!柳温妤,我就不该信你!这饭我不吃也罢!”
柳倾阮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儿,伸手戳了戳他,忙开口。
“别,别生气呀,我就是随口问问,真不是来劝你的。”
“你说真的?”柳穆朝转过头,满脸不信任。
柳倾阮迎上他的视线,又将粥推到他面前,眸光清亮,“当然是真的,我知道哥哥心里头郁闷。”
“可我也知道,你心底是有顾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