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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谢子钦垂着头,抓着军帐的羊毛帐帘晃来晃去,他已在帐外站了许久,心底纠结的很。若是进去签了字儿,领了军牌,那他可就真要行兵打仗了。可来都来了,若又逃走了,那岂不白来了!
正当他皱着眉头思索之际,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谢兄?”
谢子钦一回头,见来人,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柳兄!你怎的也在这儿!好久不见啊!”
他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般,语气里满是欢喜,小跑了上去。
柳穆朝亦扬起笑容,朗声道:“是啊,好久不见了!前些日子在江县分别后,还以为再难见到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家中其他人都还好吗?四姑娘可有和你们一同前来?”谢子钦惊喜的眨了眨眼。
二人正要热络聊起,只见帐帘从里被拉开,随后探出一人的脑袋,那人声音粗粝,满面的不耐:“喂!你们两个!要领军牌就快些!这般娘们唧唧的磨蹭,若是耽误了事,你们谁担得起?”
谢子钦一听娘们唧唧这四字,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喂!你什么意思?”
他往前一步,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士卒,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懂不懂礼数?什么叫娘们唧唧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士卒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怼,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管你是谁!到了军营,就得守营里的规矩,别在这里耍世家子弟的脾气,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军营不是你家后院,容不得你撒娇!”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吵起来,柳穆朝连忙上前,一手扯着谢子钦的后衣,将他往身后带了带,打起了圆场:“二位二位!咱日后可都是同袍,可千万别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
“谢兄,咱们快些领了军牌,好熟悉熟悉营中事物。这位兄台,你也消消气,咱们先把正事办了,亦不耽搁您办其他事儿,你说是吧。”
他一面说,一面眼神示意谢子钦冷静。
谢子钦见柳穆朝出面,也知自己方才是有些冲动,便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自顾走进了帐内。东瞧西瞧后,他拿起案册旁的笔,蘸了墨,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士卒也冷哼一声,亦走了进去,没再言语,只是将二人的军牌咚的一声,放在了案上,随后开口道:“新兵明日卯时于校场操练,你们记好了,莫要迟到。”
“多谢兄台提醒。”柳穆朝出声道谢,他激动的攥紧了军牌,傻笑着瞧着,觉着怎么也瞧不腻。
二人出了军帐,谢子钦长臂揽过柳穆朝的肩,笑着道:“我说柳兄,你来投军怎的不用阿宇给你的令牌,岂不省事多了,何苦从士卒当起?”
柳穆朝闻言眼底的光更亮了些,抬起头,目光坦荡:“那枚令牌我带着呢,正想寻个时候将它还给薛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我还是想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去,这才有意思!谢兄啊,咱日后可得一起努力做大将军才是!”
谢子钦一听,顿时泄了气,他瞧了柳穆朝抬起的手,只得无奈的拍了上去,嘟囔道:“我可不想当大将军。”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的一拍脑袋,眼底重新亮起光来:“你方才不是说要换令牌吗?那我们现在便去寻阿宇罢!他若是见到你亦会很高兴的!”
……
光线透着门帘洒进帐内,映出两道陌生的身影。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正负手立于案前,眉眼清冷。他身后的那位,嘴角虽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
“二位大人久等了。”
柳呈山闻言转过身,只见二人从帘外走进,他先是一愣,随后忙拱手行礼,“见过二位将军。”
薛承宇见状忙抬手虚扶,“不必多礼。”随即他侧身介绍:“这位是裴侯。”
柳呈山闻言,这才恍然。眼前这位少年,便是近来在边关大破敌军的裴将军,裴熠。
他忙又躬身,语气多了几分恭敬:“见过侯爷。”
裴熠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摆了摆,:“柳知府不必多礼,此地是边关,我们亦是习武之人,不必拘泥于礼数。”
话毕他朝后看去,“这位想必便是同知甫大人了,久仰大名。”
甫员瓮本被无视的气恼,骤然听见问候,忙还上笑脸:“是是,下官甫员瓮,见过裴侯,将军。侯爷在边关的功绩,下官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谁知裴熠闻言只笑了笑,随后又转向柳呈山,三人自顾聊了起开。
甫员瓮瞧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眼底阴鸷更甚。
他苦心经营多年,这才逼走了上任知府,本以为如今这知府之位也该落于他手了,可谁知半路竟杀出个柳呈山?若论出身世家,他哪一点比不过这寒门出身的柳呈山?
且如今他竟还要对着两毛头小子哈腰点头。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甫员瓮正恨的牙痒,只听几声谈笑后,裴熠笑着开口。
“同知大人家的公子,也在咱们营里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