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员瓮闻言一怔,随即堆起笑容,点头哈腰道:“是是,犬子皆在营中效力,他们蠢笨不懂事,日后可还要请两位将军多担待关照才是。”
裴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同知大人严重了,担待可不敢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瞧他倒是个热心肠的,时常关照其他人呢。”
“这军营不比家中,不是让人为非作歹的地方,你说是吧?”
甫员瓮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是不知自己儿子在军中所为。从前靖王在时,常夸大儿子天赋好,有血性,是把行军的好手。他自是觉得大儿子有出息,洋洋自得,哪还管得了他在军中做甚么。只要不杀人,一切都是他去。
何况军营本就该是强者为尊,弱者败阵。大儿子若能借着脾气打压那些天赋不如自己的兵士,正好能凸显出自己的优势,让那些人彻底爬不上去,岂不更好?
虽是这般想,可他面上自是不敢有半分显露,只能赔礼道:“侯爷说笑了,犬子只是性子活泼,与同袍亲近些罢了,绝无他意。”
“下官回去定会严加规劝,让他安分守己,莫要再惹出事端来。”
裴熠听着甫员瓮敷衍的应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听薛承宇开口。
“那今日二位来寻我们,可是有何事?”
柳呈山正要开口,却听甫员瓮抢着答道:“是这样的,再过几日便是松花府的灯会,往年咱们都得从营中派些好手前去巡视,亦是为了防止骚乱。”
薛承宇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我知晓了,往年可都派多少人手?”
甫员瓮连忙报了个数:“往年都是派五十人,今年人多混杂,下官想着多派些,便定了八十人。”
“怎的需要这么多?”薛承宇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便是京城的灯会也从未有如此大规模的部署,三十人都足以应对寻常骚乱了,这八十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甫员瓮闻言支支吾吾道:“这……这是因为每当灯会举行时,人多混杂,总会有几家来官府报案,说是自家姑娘丢了。前年这时丢了一人,去年这时也丢了位,到现在也还未寻到……”
薛承宇随即道:“既是出了问题,为何不先停了灯会?若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无法做到,这灯会又有何意义?”
甫员瓮被问得哑口无言,声音愈发发虚:“这……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柳呈山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亦只是初来乍到,办灯会派遣人手这事也是昨日甫员瓮遣人来知会他的。
裴熠闻言心下有了计较。此事官府未声张,便是觉得失踪的只是一两人,若贸然停了灯会,怕是会引起百姓恐慌,反而闹得人心惶惶。甫员瓮大概是想着暗中调查,可又没能寻到人,这才想着多派些人去。
他沉声道:“失踪之事,可有报给朝廷?可有派人暗中调查?”
甫员瓮忙道:“报了的报了的,靖王在时也派了人查,只是……线索太少,一直没查到头绪。”
帐内一时静下,片刻薛承宇才道:“我明白了,人手我会安排,只是一会还请同知大人您唤那两家人来。”
甫员瓮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人派到位了,届时出了何事,自然与他无关,他也无需承担何责任。
“我一会便去传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