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将窗外的海棠浸得愈发浓艳。柳倾阮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捏着半卷琴谱,身旁叠着几册医书。
“姑娘,姑娘!”冬儿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她掀开珠帘,快步走到案前。“外头有位姑娘来拜访,说想见您一面呢。”
冬儿觉着高兴,自家姑娘除了三姑娘和表姑娘就没旁的友人了,如今有人来寻姑娘说话,她心里头高兴。
柳倾阮闻言搁下册,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沿,“是何人?”
“是胡府的那位姑娘,”冬儿眨了眨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
胡姑娘……想到那双圆亮的眸子和脸蛋,柳倾阮坐直了身子,“她人在何处?”
“在前厅候着呢,”冬儿答道,“胡姑娘说不急,让姑娘慢慢来。”
柳倾阮起身到梳妆台前。台面上摆着前些时日在灯会之时姐姐们给她买的钗环首饰、她对着铜镜微微侧了侧头:“虽是这么说,可毕景胡姑娘是客人,怎好让人等久。”
“去把昨日在街上买的果子和梅干拿去前厅,在泡壶好茶,同胡姑娘说说马上就来。”
冬儿笑着屈膝应道:“姑娘放心,这些奴婢皆吩咐下去了。”
“我这就去同胡姑娘说让她少做片刻。”
前厅的光线比寝屋亮些,胡梦吟正坐在案几旁,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身姿挺直。
听见脚步声,她即刻转过头,见柳倾阮进来,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急忙放下茶盏,起身:“柳姐姐,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柳倾阮笑着走近,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切:“胡姑娘能来,是我的荣幸,何来冒昧之说?快坐下说话。”
说着,两人在案几旁重新落座,冬儿识相的端来新的茶盏,重新沏了一壶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胡梦吟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帖子,递给了青儿:“柳姐姐,过几日是我的生辰,我想请姐姐和府上的几位姑娘、公子一起过去,不知可有空闲?”
柳倾阮接过帖子,有些小讶异,她同胡梦吟只见过两次,竟未曾想她生辰会邀请自己,有些欣喜,忙道:“这当然好。”
她将帖子收起,目光落在胡梦吟脸上,见她眼底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局促,便轻声问道,“可是还有别的事?”
胡梦吟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像染抹了层胭脂,指尖无意识地搅在一起,声音也低了些:“我……确是还有件事。”
“就是……谢谢你上回替我递东西给谢公子。”
柳倾阮一怔,随后笑着摇头:“这有什么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胡姑娘不必这般客气。”
胡梦吟却依旧低着头,脸颊的红晕更浓了些,指尖搅得更紧了,轻声问道:“就是…你可……还知道旁的关于他之事?”
话音落下,柳倾阮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姑娘怕是瞧上了谢子钦。她看着胡梦吟眼底的羞涩,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道:“原来胡姑娘是想问谢公子的事啊。”
胡梦吟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急忙抬手掩了掩唇,声音细若蚊蚋:“柳姐姐……你…你就别打趣我了。”
柳倾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多了几分亲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谢公子啊,他倒是个很有活力的人,待人也极好,是从京城来的,我记着好似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子。”
“我原以为他只是位娇嫩的贵公子,却没想到他如今亦会来松江此等风沙之地投军,想必也是位肯吃苦的人。”
胡梦吟听着,眼底的光愈发亮了,她将手轻叠在膝上,认真的听着,心下跳的急促。
她抬眼看向柳倾阮,轻声道:“柳姐姐,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自小到大,从未有见一人这般俊朗,瞧他一眼,心脏就狂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
胡梦吟是被娇养在后宅的姑娘,自小生的圆润,随着年纪,身段倒是清减了不少,却可见的丰腴,脸颊亦是圆肉。